君臣二人並非頭一次同桌而食,以往相談甚歡,可今日,膳桌上的氣氛,可以說是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而這一切,皆因帝王心虛不假。
片刻後。
賀淵乾脆放下銀筷,看向裴翀,正色道:“不知愛卿還有何要緊事?此刻說也無妨。”
食不言寢不語。
裴翀也緊隨其後放下手中的銀筷,在心裡打了一遍腹稿,這才嚴謹回稟道:“臣昨日收到羊城送來的奏報,疫病已經完全清除,災民們也已妥善安置,眼下羊城正處於百廢待興中。”
“羊城能免於此難,皆繫於溫婕妤一人之功勞,從獻治水之策,到化解一城的疫病,最後又獻策以‘義商’之名籌集百萬善款用以重建羊城。”
“若非溫婕妤之義舉,如今,羊城怕是早已淪為一座死城。”
他說著,站起身,撩起紫袍單膝鄭重下跪,雙手抱拳道:“是以,臣請陛下為溫婕妤加封進賞,以彰顯其卓著之功。”
殿內靜了許久。
賀淵抿緊了薄唇,眸色陰沉沉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裴翀,試圖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
奈何裴翀眉眼清正,更是坦蕩無私,反倒是他,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裴翀與溫姒齊落閔滄河,流落到灣子村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他信得過裴翀的為人。
知道他不會犯糊塗,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眼下瞧他是出自內心為溫姒請功,心情自然也就平緩了許多,示意他先起身:“裴卿所言之事,朕早已考慮過,本欲打算在年底大封之時,再為溫婕妤另行賞賜。若眼下單獨封賞,較為惹眼,也會令她成為後宮的箭靶。”
聽完賀淵一席話,裴翀懸在心裡的那口氣總算緩和下來。
見他如此認真為溫姒考慮,不像是惱怒她的模樣,既如此,他就放心了。
他斂起眼底的情緒,畢恭畢敬的說道:“微臣明白了,陛下聖明。”
“愛卿請起吧。”
賀淵說著,也站起身,繞過膳桌。
正欲往御書房走,外頭走進一名小太監,稟報道:“啟稟陛下,鳳鸞宮的孫嬤嬤求見陛下。”
賀淵腳步一頓,知道孫嬤嬤是皇后身邊的人,此時過來,怕是有什麼事。
遂讓她進來。
孫嬤嬤步入殿內,先是躬身行禮問安,這才將手裡之物呈上。
“陛下,昨日傍晚,溫婕妤向皇后娘娘告假,說身體不適,需靜養幾日,這是溫婕妤特地寫給娘娘的請假條。”
“皇后娘娘瞧見這請假條極有意思,便讓老奴呈給陛下過目,娘娘還說往後嬪妃告假,統一使用這樣的請假條,以免底下的宮人傳話,傳的不到位。”
高全接過她手裡的請假條,親自呈到賀淵面前。
賀淵接過,仔細閱覽之後,眼底也劃過一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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