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死寂蔓延,燭火輕輕搖曳。
映得帝王的側臉明暗交錯,冷硬的下頜線,微微繃緊著。
片刻後,賀淵才維持著淡漠的語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狀似隨意地,彷彿只是隨口一問般,語氣飄飄的問道:
“太醫院怎麼說?”
這話問得極輕,聽不出情緒,可熟悉他的高全能清晰聽出。
有戲!
高全心知火候,不敢繞彎,立刻據實回稟:“回陛下,具體情況,重華宮那邊最嚴,底下人未探到一二,不過……”
“老奴已經讓人去請今夜值守的太醫了,想來此刻正在來的路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淵放在桌下的手指驟然蜷緊,摩挲著指間的玉扳指。
御前的人前往太醫院時,剛歇下的許太醫聽到訊息,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往御前。
他還以為陛下突然急召他,是因為泠月公主。
來的路上,他打了無數遍的腹稿。
直到跪在御前,他仍舊這麼認為。
“微臣參見陛下。”
賀淵沒叫他立即起來,而是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問道:“聽聞愛卿剛才被請去了重華宮,所見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太醫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預想過無數問句,唯獨沒料到陛下開口問的不是泠月公主的病情。
而是整個後宮都在傳已經失寵了,慘遭陛下厭棄的溫婕妤。
許太醫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方才路上打好的腹稿盡數作廢,腦子飛速運轉,一時竟有些語塞。
高全站在一旁,默默垂眸,心底瞭然。
陛下就是這般,嘴硬到極致,彆扭到極致。
明明滿心滿眼都是重華宮的人,偏要裝作隨口一問、毫不在意,連一句真切的關心都不肯宣之於口。
唉!
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太難了。
許太醫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句虛言,重新打腹稿,字字穩妥恭謹:“回、回陛下,溫婕妤素體畏寒,恰逢驟雨降溫、夜風侵體,乃是偶感風寒,寒邪入裡。”
“今夜高熱反覆,鼻塞咳嗽,身子痠軟無力,皆是體虛受寒所致。臣已為娘娘診脈開了藥方,只需安心服藥、靜養保暖,便可緩緩退熱痊癒。”
此刻的許太醫內心是絕望的,到底是誰傳的溫婕妤已經失寵了?
遭厭棄,陛下會深更半夜過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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