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眼界格局擺在這兒,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也是正常。”
字字句句尖酸刻薄,盡數往溫姒臉上打。
李昭儀坐在主位,端著茶盞,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卻假意輕斥了一句:“容華慎言,不過是一份心意,何來好壞之分。”
說是勸解,實則半點阻攔的意思都無,默許了莊容華的刁難。
十歲的賀初雲端坐一旁,小小年紀早已深諳深宮人情冷暖。
她垂著睫羽,神色平靜無波,並未因為禮物看似簡陋而面露不悅,只是安靜看著眼前的鬧劇,一言不發。
溫姒端坐在席位上,聞言眉眼未動,臉上的淺淡笑意分毫未減。
她抬眸,淡淡看向咄咄逼人的莊容華,聲線溫和卻通透有力,不卑不亢:“莊容華說笑了。送禮重在心意,而非外物貴重。”
“而且不瞞各位,我溫家是有點拮据,自是無法與諸位優渥的家族相比。”
“畢竟,我父親不像旁人,他為官清廉,不會斂財,有時還會自掏腰包接濟走投無路的百姓,哪還有銀子給我這個做女兒的揮霍。”
她漫不經心的話,卻是字字珠璣。
更是反諷她們。
就好像是在說,同是大昭的官員,朝廷每年的俸祿多少,大家心知肚明。
而她們多出來的銀子到底是怎麼來的,來路是否乾淨,只有她們自己清楚。
她的這一番話,懟得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尤其是莊容華,臉色青紫交加。
剛想辯駁,可溫姒根本不想給她機會。
溫姒不慌不忙,看向立在一旁的伺月。
伺月會意,上前一步,將方才被宮女接走、擱置在旁的雕漆首飾匣重新取了過來,輕輕開啟。
匣子一開,滿殿瞬時靜了一瞬。
外層是精工剔紅的海棠雕紋,漆面溫潤透亮,紋路繁複細膩,邊角圓潤無瑕,光是這匣子本身,便是內務府都極少出的上等御品。
而匣中,靜靜躺著一整套精緻明豔的珍珠頭面。
溫姒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落於殿內每一處:“此乃陛下親賜的剔紅雕漆匣,用料皆是江南歲貢上品,精工精細,尋常人都求之不得。”
“匣中珍珠頭面也是陛下所賜,太過珍貴華麗,我平時戴不出門,想著公主花容月貌,戴它正合適。”
隨著溫姒話音落下,滿堂譁然。
方才還滿臉譏諷的眾人,臉色瞬間僵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無地自容。
誰也沒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一個首飾匣,竟是御賜之物!
更沒想到溫姒看似隨意的一份禮,竟藏著這般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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