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夜似乎格外的長。
昨夜瘋狂至半夜,溫姒幾乎是精疲力盡、昏睡過去的。
今日,賀淵不用早朝,但他僅是多睡了一個時辰,起身時,天仍未亮。
屏風後,傳出帝王穿戴時的窸窣聲,動靜不大,卻在寂靜昏暗的寢殿內格外的悅耳。
可,即便是這樣,床幔內的女人仍是睡得香甜,絲毫未受任何影響。
高全從進來到現在,視線不知往床幔方向瞥了多少眼。
他突然間發現一個問題,陛下每回宿在溫婕妤這裡,溫婕妤似乎都未起身親自伺候陛下。
要知道,以往,別的嬪妃那裡,都是嬪妃比陛下先起身的。
到溫婕妤這裡,卻成例外了。
“陛下,您今日不用早朝,可要叫醒婕妤陪您一道用早膳?”高全忍不住出聲詢問,此刻已是卯時一刻,按理來說,溫婕妤也該起了。
後宮眾多嬪妃,誰像她這般,睡到日上三竿的?
“多事。”賀淵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讓她睡足了再起。”
想到昨夜的失控,賀淵心底一軟,此刻就算是溫姒想做什麼,他恐怕都會無限縱容。
“是奴才多嘴,陛下恕罪。”高全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子。
賀淵穿戴整齊後,臨走時,又朝窗幔里望了一眼,層層疊疊的窗幔,那抹拱起的身影,影影綽綽。
唇角不由勾起,轉身走出了寢殿。
在外殿用了早膳方才離去。
而溫姒則是睡到了巳時,臨近中午,才悠悠然醒來。
圓溜溜的雙眼瞪著頭頂的鎏金並蒂蓮繡紋發呆,不知是太疲憊,還是其他,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的都是上輩子的很多事。
那些經歷與回憶都藏於她的記憶深處,如今透過夢的方向顯現出來。
就彷彿還在昨天一般。
可一睜眼,就全都變了。
即便來到這個朝代快兩年,可她對這個世界,仍然是陌生的,尋不到一絲歸屬感。
想著想著,鼻子發脹,眼睛也跟著發酸,淚花瞬間溢滿眼眶,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淹沒於枕間。
溫姒不由吸了吸鼻子,抬手拭去眼角的淚,可眼淚就像是失禁一般,怎麼都控制不住。
越差越多。
她並非感性之人,平時很少落淚,可就在這一瞬間,情緒一下子就來了。
估摸著她已經醒來,絳春端著銅盆進來,還未靠近床榻,就瞧見自家主子躺在那裡暗自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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