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問題。”
“不瞞周科長,在計劃辦廠之前,趕在秋收之後,我們就開始安排人四處收購皮棉原料,還從農戶、私販手裡收購了大量的棉棒以及加工過的、半加工的棉花製品,可結果仍不盡如人意。”
“這個事情是當做頭等大事與辦廠同步進行的,可就算是這樣,廠裡累積下來的原料,如果按剛才說的量來生產,要不了半個月,原料就能耗盡。”
“如果是按照我們廠子自己的計劃生產的話,每天八到九小時的工作時間,可以撐兩個月,我們也在聯絡外埠的渠道,看能不能買回來一些,但這都需要時間。”
“因此,就算是計算出最大量,除非國家出手,只靠我們自身,產量上可能要打不少折扣。”
這個事情,宋子明早就有預料,也給婁半城提過醒。
周科長是剛知道這個訊息,還需要消化一下,他雖然不懂以前的工廠都是怎麼運作的,但也知道資本家為了利潤,肯定考慮的比他們這些普通幹部要全面的多,這更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宋子明見周科長還在思考,示意婁半城先別急,緩了兩分鐘,拉了拉周科長,兩人直接從婁半城辦公室離開。
一路上,周科長在考慮著原料的來源及可行性,沒有說話的興致,宋子明也沒打擾。兩人就這麼默不作聲的騎著腳踏車返回總社。
回到辦公室之後,宋志明看見周科長還在想著這件事,頓時覺得有點無語,也不知道該佩服他的工作態度,還是該罵他腦子不轉彎。
“科長,別想了。既然解決不了問題,就把情況往上彙報,讓領導去幫忙協調,咱兩個小兵蛋子在這瞎操心,也不是個事啊。”
“反正婁家的產量,如果原料充足,還是能保證的。現在只需要解決原料問題就成了。我們不太好協調,上面領導協調起來要容易得多,就看領導對婁家的產量感不感興趣了。”
周科長沒好氣地白了宋志明一眼:“你小子這工作態度有問題。遇到問題是讓你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把問題往領導頭上推的,你以為上頭領導都跟我這麼好說話?嬉皮笑臉的,我也不說你。”
“科長,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這是我不想解決問題嗎?這是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
“行了,別扯淡了,該忙你的忙你的吧。我想想有沒有路子,先協調過來一部分;不行的話,我再去上報,回去等訊息吧。”
周科長也知道,靠宋志明,最多也就是把鄉下的農戶手裡的棉糧再收一些。不過他也清楚,周邊農戶種植的並不是特別多,想收也沒地方可收。
平時社裡邊的手工合作組零散使用的量不大,收購的還能滿足;放到機器上,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根本不頂用。
宋子明倒是想得開,領導讓回去,那就乖乖回去就行了。剩下的事也輪不到他解決,總不能把小世界的糧食全種成棉花吧?那更扯淡。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促成婁家開辦紡織廠,增加棉布產量。等到軍需的時候,起碼能解決一部分。
“冰雕連”的稱呼,初聽起來是慘烈,實際上稍微往深處想一想就知道。
更多的是讓人心疼。
別看周科長說的冠冕堂皇的,還自己協調一部分。宋子明離開之後,周科長越想越覺得宋志明說的有道理,當即就打電話把事情彙報上去了。
其實對照一下合作社的情況就知道了,現在供銷社的前頭掛的名是北京市。還沒到全國鋪開的時候,所以即便是總社,覆蓋的範圍也僅僅是北京地區,不管劃了20個區也好,哪怕劃了50個區,其實範圍還是這麼大,物資就那麼多,想協調也沒辦法。最多就是把各區的集中起來,總量仍然跟不上。
宋子明可不知道,他轉身離開之後,科長就按他的意思把情況上報了。
隔天上午的時候,婁家紡織廠就給城西供銷社送過來了五十匹布,並按約定,每天五十匹,前幾天每天送,先保證城西的門市部不缺貨再說。
從下下週開始,每週送過來一次。
這下子把趙主任高興壞了,有了這批布料資源,趙主任的地位立馬水漲船高,尤其是聽到新生產出來的布料基本都被部隊包圓了之後。
其他各區的負責人,他們不是沒上門找婁半城聯絡過,而且還有神通廣大的透過市政府出面聯絡,可婁半城也為難,除了部隊,只留了每天五十匹的量給城西,其他的一匹多餘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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