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他決定前往北境的那一刻起,裴止便已經在查烏金山。
這根本不是臨時發難。
裴止早就布好了一張網,只等他自己走進來!
“即便烏金山之事是朕失察,又能如何?”
齊珂終於不再偽裝,語氣變得森寒。
“朕乃大齊天子。”
“天下礦山、土地與百姓,皆歸朝廷所有!”
“一場礦難,死傷不過數十人。朕親赴烏金山,已經給足了他們恩典!”
礦工家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在齊珂眼中,他們險些失去的丈夫、父親與兒子,只是輕飄飄的一句,死傷不過數十人。
姜枝月握著造景箱邊緣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原本還覺得,要廢掉一位皇帝,或許應該給天下人更多證據。
現在看來,齊珂自己這張嘴,就是最好的證據!
裴止卻沒有就此停下。
他從木匣中取出第二封軍報。
“景和十七年,倭寇進犯鎮海城。”
“昭王曾三次向朝廷求援,請求調動東南駐軍。”
“齊珂,你扣下軍報,命水師不得馳援,想借倭寇之手除掉昭王府與鎮海城數萬百姓。”
齊珂臉色一僵。
第三封奏報被擺到眾人面前。
“青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
“朝廷撥下的三十萬兩賑災銀,真正送到青州的不足三萬兩。”
“其餘銀錢,一半進入皇室內庫,一半被沿途官員瓜分。”
第四本賬冊被扔在地上。
“西南洪災,朝廷強徵民夫修建行宮。”
“十七個村莊被洪水沖毀,三千餘名災民無家可歸,你卻將救災木料運去修建避暑臺。”
裴止每說一句,礦場上的氣氛便沉重一分。
那些不是冰冷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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