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低頭與大黃對視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黃頓時更加興奮,叼起地上的小鏟子便往他面前送。
裴止接過鏟子,低聲道了一句:“多謝。”
大黃像是真聽懂了,昂首挺胸地坐在旁邊,儼然將自己當成了幫忙遞工具的重要成員。
一人,一神使,再加上一隻忙前忙後的大黃,竟然真的在月色下把空蕩的花壇一點點填滿了。
杜鵑種在院牆邊,山茶靠近窗戶,蘭草則擺在屋簷下,旁邊掛上一盞苗疆送來的竹編小燈。
等最後一株藤花種下,姜枝月開啟院中的暖光燈。柔和的光線灑下來,照亮了新種下的花草,也照亮了老宅青灰色的磚牆。
回到屋裡,裴止又替她換下搖晃的舊桌,將竹製茶案安置在藤椅旁。
藍白蠟染布鋪在桌面,雕花屏風擋住雜亂的插座與電線,兩隻苗繡軟枕往藤椅上一放,原本破舊空蕩的房間,頓時多了幾分溫暖雅緻的氣息。
姜枝月站在門口,安靜地看了許久。
這座老宅還是從前那座老宅。
牆面沒有翻新,地板也依舊陳舊。
可是從小人國送來的傢俱、織物和花木,正在一點點填滿這裡。
就像造景箱中的那些小人,也從最開始食不果腹、朝不保夕,逐漸擁有了房屋、糧食、道路和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投餵小人國。
小人國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裝點她的世界。
原來被她養著的小人,也在努力把最好的東西送給她!
她轉頭看向正在替她調整屏風位置的裴止。
燈光落在他那身霧藍色衣袍上,將原本清冷的輪廓映得格外溫柔。
“裴止。”
這一次,她沒有叫他神使。
裴止動作一頓,回眸看她,便見姜枝月臉上兩個盪漾的小梨渦晃眼。
“謝謝你。”
裴止靜靜望著她。
“能讓神女歡喜,是臣之幸。”
窗外花影搖曳。
大黃趴在新種的山茶旁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地面。
姜枝月抱著苗繡軟枕窩進藤椅,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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