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守龐大的石軀轟然塌落,幽藍墟氣如同散開的濃霧,在斷厄渠上空緩緩翻湧,又被地脈深處的血紋隱隱牽引,順著巖壁縫隙四下流竄。
身後遁道深處,連續不斷的撞擊聲已經變成沉悶、緊貼耳膜的震顫。石門徹底崩碎之後,厄芽宗主帶著三名厄死衛沒有半分停留,循著墟印散出的氣息一路直追,血色脈動一波比一波更近,連腳下黑石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猩紅。
“不能停。”凌玄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漬,握緊蓮域八紋劍快步向前,劍脊上八道蓮紋還在隨著地脈輕輕嗡鳴,“他已經藉著血紋鎖定整條通道,拖得越久,脈道被侵蝕得越徹底。”
蘇岑跟在身側,寒朔劍垂在地面,劍尖拖過石屑劃出細痕。腰側被墟守手肘撞中的位置依舊刺痛,頸側厄痕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發燙,體內遊走的厄毒沒有爆發,卻像一根時刻繃緊的刺,稍稍催動靈力便傳來一陣麻木。
二人穿過還未散盡的墟塵,抵達那處拱形入口之前。
門楣由一整塊完整的墨色巨石鑿成,沒有門扉,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首尾相扣、盤旋纏繞的環形古紋,牢牢封死向內的通路;環紋之間嵌著數十個細小凹點,裡面沉積著千年前早已乾涸、泛著暗褐的靈痕。
陸石扶著搖搖欲墜的雲清瑤趕至,封厄殘卷懸浮在他身前,蒼白色微光掃過三道環紋,卷頁上對應的圖文立刻亮起。
“是三紋鎖樞陣。”陸石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左肩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血,“不是用來殺傷外敵的殺陣,是先民防止地脈總控被外人擅動的禁制。三道環紋各對應一種力量頻率,缺一則紋道反噬,強行劈砍只會觸發脈道自毀。”
雲清瑤抬起泛灰的眼眸,指尖輕點其中一道環紋:“一道引地脈清流,一道需墟印共鳴,最後一道……要生機本源作為鑰匙。我剛剛遠遠試過,單用一種力量觸碰,整座陣立刻會向外噴出高壓墟氣。”
凌玄抬起手臂,手腕上暗紅墟印正對上門楣最外側那道環紋。墟印一貼近,環紋表面立刻浮起一層淡淡的紅光,二者之間生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牽引。
“剛好,我們湊齊了三樣。”凌玄目光掃過三人,“陸石以殘卷引地脈,我用墟印承接共鳴,雲清瑤以藥靈補全生機。蘇岑,你守住後方,厄芽隨時會到。”
蘇岑沒有多言,立刻轉身退到數丈外的通道轉角,寒朔劍橫舉,獨臂繃緊,目光死死盯住來時的黑暗。遠處血色霧氣已經開始順著通道飄來,空氣裡漸漸瀰漫開一股腐鏽般的腥氣。
陸石深吸一口氣,託穩封厄殘卷。
蒼白色光帶猛然舒展,順著地面石紋鋪展,精準勾連遁道深處殘存未被血紋汙染的地脈節點;他不顧靈脈傳來的撕裂痛感,將靈力穩穩送入第一道環紋,環紋立刻亮起溫潤的灰白光芒,沿著紋路緩緩流轉。
“穩住頻率,不要急著催滿。”陸石咬著牙提醒,“血紋還在地脈裡干擾,力道過猛容易讓三道鎖紋互相沖突。”
凌玄上前一步,手臂墟印貼上第二道環紋。
暗紅微光瞬間和環紋融為一體,無數細碎墟意順著接觸點往識海里鑽,心鎖再一次隱隱震顫,蘇晚的殘像又在視野邊緣一閃而過。他狠狠壓住心神異動,蓮域八紋劍豎在身側,以劍上尚存的蓮域清氣對沖湧入神魂的蠱惑,讓墟印輸出的頻率保持平穩。
第三道環紋之前,雲清瑤閉上雙眼。
她沒有保留,將僅剩的藥靈本源盡數催起,柔和卻並不虛弱的碧色微光自掌心湧出,絲絲縷縷滲進環紋每一道細縫。少女身形劇烈一晃,額角青筋微微凸起,眼底那層灰翳又厚重幾分,幾縷黑絲順著鬢角滑落,卻始終沒有中斷輸出。
三道光芒一灰、一紅、一綠,終於完整銜接。
整座三紋鎖樞陣劇烈震顫,環紋之間原本死死咬合的節點逐一鬆開,門楣上沉積千年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拱門之內透出一片更加溫潤、帶著古老寒氣的白光。
可就在通路即將開啟的瞬間。
“來了。”轉角處的蘇岑陡然出聲,劍光驟然亮起。
數道粗壯的血色厄流撕破黑暗,如同長鞭狠狠抽向通道,三名厄死衛踏著血霧率先衝出,厄甲上血色墟紋瘋狂跳動;緊隨其後,厄芽宗主緩步走出,手掌依舊按著懸浮在身前的歸墟殘片,瞳孔裡滿是刺骨的冷意。
“以為找到脈樞室,就能斬斷我的血紋?”厄芽宗主低聲笑起,聲音乾澀而陰寒,“我花這麼久把你們趕過來,本就是要借凌玄身上的墟印,開啟這扇先民不敢徹底毀掉的大門。”
他五指一握,殘片爆發出滔天血色浪潮,不是直撲四人,而是順著地脈脈絡,狠狠撞向正在運轉的三紋鎖樞陣。
血色力量蠻橫地衝進環紋之中,原本已經趨於穩定的三道光芒瞬間大亂,灰白、赤紅、碧綠三種光流互相沖撞,門楣石體裂開數道斜長裂痕,整座禁制開始劇烈搖晃,隨時可能直接崩毀反噬。
“不好!他要強行篡改鎖紋頻率!”陸石臉色驟變,拼盡全力加大殘卷輸出,試圖把被血色攪亂的地脈清流重新拉回正軌,可左肩傷口被靈力猛衝,一大口黑血忍不住噴在黑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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