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腳步聲順著山坡層層向上鋪開,一道道墟息如同蛛網,緩緩籠罩整片崖壁。崖縫之內幾人屏住呼吸,方才剛剛敷上藥汁,蘇岑頸側翻湧的厄毒稍稍穩住,可山下厄芽門人連夜合圍,已經沒有多餘時間繼續調息。
凌玄快步挪到藤蘿遮掩的崖口,指尖輕輕撩開一道細縫向下望去。夜色之下,數十道身影分散在整片坡面,沿著山石縫隙緩步向上搜尋,為首依舊是那一名清瘦修士,掌心烏骨黑霧翻湧不停,一股股墟力四下散開,不斷探查周遭。
“宗主自淵場傳來訊息,地脈震盪接連不止,厄核已經快要壓不住。”清瘦修士聲音冷沉,順著夜風飄上山坡,“墟印若是遲遲不能帶回,一旦厄核崩塌,我們所有人都要一同葬送在此地,不必再慢慢搜山,全力向上,一寸石壁都不能放過。”
一眾厄芽修士應聲,手中烏骨相繼亮起,漆黑墟氣漫上山坡,不少依附巖壁生長的雜草觸碰到墟氣,轉瞬便焦黑枯萎。
“他們這次是抱著務必尋到我們的心思而來。”凌玄收回目光,轉身壓低聲音,“人數太多,若是在此處被他們發現,狹小崖縫沒有半點騰挪餘地,我們根本無從抵擋。”
陸石俯身,目光落在依舊昏睡的雲清瑤身上,封厄殘卷浮起,那一層薄薄的白光牢牢裹住少女。
“清瑤尚未甦醒,我們帶著她,很難從陡峭崖壁另尋道路撤離。”
蘇岑扶著冰冷崖壁緩緩站起,獨臂握緊寒朔劍,頸側的紫黑厄痕被青絡藤藥汁暫時封住,蝕骨灼痛稍稍緩和。
“追兵已經逼近,退無可退,只能一戰。崖縫出口狹窄,他們無法一擁而上,恰好可以守住入口,拖住他們。”
“硬拼絕非上策。”凌玄微微搖頭,手臂之上墟印微微發燙,山下無數烏骨一同釋放墟力,同源相引,墟印躁動越來越明顯,“此地距離地脈旁支極近,方才接連數次山體震顫,說不定可以借地脈異動尋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下方一名向上攀爬的厄芽修士忽然一頓,掌心烏骨劇烈震顫,黑霧朝著崖縫方向猛地聚攏。
“師兄!烏骨有感應,墟印就在上方!”
清瘦修士雙目一凝,立刻抬頭望向高處這片垂滿藤蘿的崖縫。
“找到了。所有人加快速度,圍上去,不要給他們逃竄機會。”
幾人不再遲疑。凌玄橫握蓮域八紋劍守在崖縫出口,劍身裂痕之中淡淡的蓮光緩緩鋪開;蘇岑立於他身側,寒朔劍銀芒蓄而不發;陸石守在後方,將雲清瑤護在崖縫最深處,封厄殘卷殘存的先民道紋盡數提起,隨時準備抵擋襲來的墟力。
不多時,幾道身影踩著凸起岩石,率先衝到崖縫之下,伸手一把扯開垂落的厚重藤蘿,崖縫之內幾人的身影瞬間暴露在夜色之下。
“果然在這裡!”
為首一名修士眼中閃過喜色,掌心烏骨化作漆黑爪印,徑直朝著凌玄面門抓來,墟氣帶著一股腐朽腥氣撲面而來。
凌玄腳步不移,蓮域八紋劍順勢向前一橫,清冽劍光與漆黑爪印轟然相撞。
嘭!
劍光震散爪上墟氣,那名修士被反震之力撞得向後踉蹌,順著坡面險些滾落,其餘緊隨其後的厄芽修士立刻上前,數道墟索自烏骨之中蔓延而出,交錯纏繞,封死崖縫出口。
“交出墟印,尚可留你們一具全屍。”清瘦修士停在數丈之外的一塊巨石之上,冷眼望向崖縫之中,“淵場禍亂在即,不要再做無謂掙扎。”
“厄核動盪,本就是你們一手釀成,還想奪走墟印重啟血祭。”凌玄持劍而立,肩頭舊傷隨著發力一陣陣刺痛,“只要我還活著,你們便休想靠近淵場半步。”
“冥頑不靈。”清瘦修士抬手一揮,“全部上前,速戰速決。”
數名厄芽修士同時動身,墟索如同毒蛇,自四面八方朝著崖縫之內穿刺而來。崖縫空間狹小,對方不能同時湧入,只能分批上前,恰好被凌玄與蘇岑二人牢牢擋住。
蓮域劍光起落,一道道墟索接連被斬斷,漆黑墟氣碎開,落在巖壁之上,蝕出密密麻麻細小凹痕。蘇岑獨臂揮劍,銀芒凌厲,每一劍都直劈對方握著烏骨的手腕,她知曉這些修士的力量盡數依託烏骨,打碎器物,對方的攻勢便會大打折扣。
一名修士被蘇岑一劍逼退,暴怒之下,將烏骨狠狠往崖壁一拍,大片黑霧瞬間炸開,洶湧墟氣順著崖縫向內席捲。
“小心墟毒!”陸石連忙催動殘卷,一層瑩白光幕擋在幾人身前,洶湧撞來的墟氣撞上先民道紋,不斷滋滋消融,殘卷之上原本便殘破的卷頁,又多了幾道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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