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微光順著巖壁紋路緩緩流淌,那些深埋青苔之下沉寂千載的先民道紋,一點一點亮起,如同沉睡許久的脈搏重新跳動。
凌玄左臂微微前伸,墟印離巖壁尚有寸許距離,源源不斷的暗紅光暈自印記溢位,纏繞整片山壁。厚重藤蔓之下,原本閉合的石室石門,跟著微微震顫,細碎泥沙順著石壁簌簌往下掉落。
陸石將雲清瑤輕輕放在一旁平整石塊,一隻手依舊穩穩託著封厄殘卷,柔和白光籠罩少女周身,另一隻手悄然攥緊,目光一刻不停地留意舊驛空地方向。蘇岑橫握寒朔劍,側身擋在二人身前,目光掃過整片山灣,提防值守之人轉頭髮現這邊異動。
“便是此處。”凌玄低聲開口,目光落在緩緩鬆動的石門之上,“殘卷記載沒錯,這一間石室,正是整座舊驛陣基所在。”
石門震顫之聲並不算響亮,只是在這深夜寂靜的山灣之中,每一聲都聽得格外清晰。
“小心,莫要驚動前面值守之人。”蘇岑壓低聲音,頸側紫黑紋路隱隱發燙,方才一路潛行,心神緊繃,墟毒已經有了躁動的徵兆。
凌玄微微頷首,凝神穩住墟印流轉之力,不再催動更多力量。巖壁之上先民紋路明暗交替,厚重石門緩緩向內挪開一道窄縫,一股帶著古老沉寂氣息自石室之中緩緩漫出,沒有墟氣的腥澀,只有歲月沉澱下來的清冷石息。
石門縫隙越來越寬,石室內部景象漸漸顯露。
石室並不算寬敞,四壁全都刻滿連貫不斷的先民陣紋,紋路沿著石壁纏繞,最終全部匯聚於石室正中一座半人高的石臺。石臺之上,一道道深淺交錯的凹槽,正是當年佈設陣基器物之處,只是器物早已不見,只餘下空蕩蕩的基座。
“陣心器物已經被人取走。”陸石眉頭一皺,抱著殘卷快步上前,藉著殘卷微光仔細打量石臺,“只剩下這一副陣紋框架,就算墟印共鳴,也難以完全催動禁制。”
凌玄邁步走入石室,左臂墟印靠近石臺,暗紅微光猛地暴漲,石室四壁所有刻紋盡數一同亮起,整片石室瞬間被一層淡淡的紅光包裹。
“陣紋尚且完好,只是缺少鎮器,威力十不存一。”凌玄抬手撫過石臺凹槽,指尖觸碰到冰涼石材,墟印跟著一陣急促跳動,“就算如此,勉強啟用,也能暫時封鎖這片山灣,阻擋外人闖入。”
“陳樵幾人怕是早就知曉陣心之物不在。”蘇岑站在石室門口,依舊留意前方動靜,“他們故意守在此地,不是為了奪取陣基,而是等候我們自投羅網。”
話音未落,舊驛空地方向,一道清冷聲響驟然傳來。
“既然已經尋到石室,何必還要繼續躲躲藏藏。”
三人猛地轉頭,只見陳樵帶著另外三名散修,已經快步自殘垣之後走出,不再是先前和善採藥修士模樣,四人各自握好兵刃,將石室出口牢牢封住,斷了幾人退路。
方才值守之人早已撤了回來,四人一字排開,目光牢牢落在凌玄手臂那枚泛著微光的墟印之上。
“你們果然一直都在等候我們。”凌玄緩緩自石室之中走出,蓮域八紋劍悄然出鞘,裂痕之間青光緩緩浮起。
“厄芽宗主早已料到,你們一路向南,定會循著殘卷記載,尋到這一處先民舊驛。”陳樵臉上再也沒有半分溫和笑意,目光沉沉,“我們並非厄芽門下弟子,只是與人定下約定,在此等候墟印持有者。”
“約定?”蘇岑寒朔劍橫於身前,“你們打算將我們押送回去?”
“倒不必動手廝殺。”陳樵輕輕搖頭,目光掃過石榻那邊昏睡的雲清瑤,又看向陸石手中的封厄殘卷,“只要凌玄隨我們回去,其餘幾人,大可安然離開這片深山,我們不會為難。”
“想要帶走凌玄,先踏過我們。”陸石上前半步,封厄殘卷靈光湧動,一層淡淡的白光鋪開,護住三人。
“何必非要走到動手這一步。”陳樵輕輕嘆了一口氣,“大荒澤地脈崩裂已成定局,單憑你們幾人,根本無法阻攔淵場厄核爆發。墟印本就與地脈相連,唯有回到淵場,方能穩住整條地脈,繼續逃亡,最後只會連累更多山民,被墟潮吞噬。”
“這話是厄芽宗主教你們說的?”凌玄目光冷冽,“他想要的不是穩住地脈,而是借墟印,徹底掌控整條大荒澤,血祭一旦完成,千里之內,盡數淪為墟域。”
“各有各的道。”陳樵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旁三人上前,“既然諸位不肯乖乖隨我們走,那便只能動手。”
三名同伴立刻邁步,自三面圍逼上來,兵刃破空,直逼石室門前。
蘇岑腳步一踏,寒朔劍劃出一道冷光,迎上最左側那人。二人兵刃相撞,清脆聲響在山灣迴盪,她頸側墟毒隨著靈力催動,灼痛順著經脈直衝心神,每一次揮劍,都要強行壓住翻湧的痛感。
陸石將封厄殘卷橫在身前,捲上先民道紋流轉,一道道光幕擋下另外兩人攻勢,殘卷微光不斷震顫,先前一路損耗,此刻再用來硬扛攻勢,靈光衰減愈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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