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提劍走到崖邊,罡風掀動他染血的衣襬,肩頭傷口被冷風一吹,陣陣刺痛鑽透皮肉。他低頭看向腳下幽深崖壁,又回頭望向崖頂眾人。
“崖上一切,拜託諸位。一旦我這邊引動反紋,地脈震盪,黑石孤臺那邊的桓策必然會有所察覺,你們盯緊殘鎖,防備他分出人手摺返偷襲崖頂。”
陳樵上前一步,自懷中取出一小瓶清靈丹藥遞過去。
“這是僅剩的清愈丹,能暫時穩住墟傷,切記不可久戰,一旦被玄冥或是厲罡追上,不要硬拼,優先脫身。”
凌玄接過丹瓶,收入袖中,微微頷首。
“我明白。”
蘇岑扶著巖壁,寒朔劍斜靠身側,墟毒在心底翻湧,聲音沉靜。
“墟印雖能感知墟息,卻也會被桓策的陣紋鎖定方位,一路多加小心。若是陣脈牽動超出預想,我們會立刻停掉崖側的主反紋,免得地脈反噬傷到你。”
“好。”
凌玄不再多言,身形縱身一躍,踏著崖間凸起的岩石,一路向下掠去。蓮域八紋劍青光斂在劍身,只留極淡一絲靈光護住周身,儘可能壓低靈元波動,藉著荒原亂石與枯黃野草的遮蔽,向著西南荒溝疾馳。
雲清瑤眉心瑩白靈光緩緩舒展,一縷柔和靈息順著地脈向外延伸,和凌玄身上的氣息遙遙呼應。
“我已經與他靈息勾連,一旦他抵達舊符節點,我這邊便可同步接引靈源,配合陸石催動反陣道紋。”
陸石將獸皮陣圖平鋪在巖臺,指尖按在那些交錯繁複的先民古紋之上,神色凝重。
“反陣以第六符損毀留下的脈隙為錨點,一主兩分,崖頂為主陣,荒溝為副引。兩股靈元必須同步,時差若是超過三息,陣紋便會自潰,甚至反向爆發墟力,傷到凌玄。”
裴朔靠在巖柱,目光落在陣圖上,緩緩開口。
“桓策一心想在黑石孤臺落第七符,那一處地脈渾厚,是半陣的核心樞紐。若是脈隙震盪傳過去,他要麼停下佈陣,出手去截凌玄,要麼強行落符,任由陣脈受損,埋下隱患。無論他怎麼選,都對我們有利。只是玄冥擅長墟念追蹤,只要地脈一動,他很快就能鎖定凌玄的位置。”
雲硯盤膝靜坐,閉目調息,經脈之中的傷痛依舊連綿,他低聲開口。
“我抓緊時間調息,若是崖頂遇襲,或是凌玄那邊被人纏住脫不開身,我便動身前去接應。”
“你傷勢太重,先穩住靈脈,不可勉強。”陳樵輕聲叮囑,目光不停掃向荒原方向。
荒原之上,日光傾斜,黑石孤臺巍然矗立在平地中央,岩層黝黑,地脈自四面八方匯聚於此。桓策立在孤臺正中,掌心第七枚暗紅墟符懸浮於半空,墟符流轉的光紋與腳下岩層脈絡慢慢契合。厲罡守在孤臺東側,雙拳墟力蓄而不發,目光警惕掃視四方;玄冥立於西側,漆黑墟霧漫開,化作一層感知屏障,探查周遭一切異動。
“此處地脈充沛,第七符落定,半陣根基便穩。剩下最後第八符,放在南麓裂隙,落完之後,就算少了西南荒溝那一處,蝕墟鎖靈陣依舊可以慢慢蠶食斷雲崖的殘鎖。”桓策目光淡淡掃過腳下地脈,指尖墟力緩緩注入墟符,“凌玄方才毀去第六符,想必不會甘心,說不定還會再來干擾。玄冥,你的墟念鋪開,仔細探查荒原各處異動。”
玄冥微微頷首,周身黑霧向外延展,絲絲縷縷的墟念滲入地脈,向四周蔓延。
“我已經鋪開墟念,只要他們靠近黑石孤臺,我第一時間便能察覺。”
厲罡甕聲開口:“若是凌玄再來,這次絕不能讓他脫身。”
桓策唇角浮起一絲冷淡笑意。
“不必急於尋他。等第七符紮根,陣網鋪開,他就算藏在荒原任何角落,都逃不出墟陣的感知。”
就在他準備將墟符按入岩層的一刻,遙遠西南方向的地脈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隱晦震顫。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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