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曉,晨霧漫過荒草,將大荒澤的遠山籠成一片朦朧灰影。眾人收束行囊,結束一夜休整。雲硯重新檢查捆縛裴朔的靈索,確認經脈封禁穩固,才扶著他起身。陳樵小心抬起擔架,雲清瑤依舊靜臥,眉心瑩白微光微弱起伏,呼吸平穩。
“出發。”凌玄將蓮域八紋劍背在身後,鎮墟鼎懸浮身側,鼎身裂紋在晨光下清晰刺目。“按照昨夜商議,我與雲硯先行,入山坳探查青榆舊驛。你們在後慢行,保持距離,一旦見到驛道上空升起暗紅墟煙,便立刻向西,轉入採石坑道等候。”
蘇岑握緊寒朔劍,微微頷首。
“當心。厄芽既然收到傳訊,埋伏極有可能藏在驛舍殘牆之內。”
“我曉得。”凌玄目光掃過眾人,“陸石,你看護好秘錄與傷員。陳樵,護住清瑤,不可貿然靠近驛舍。”
安排已定,凌玄與雲硯二人脫離隊伍,身形隱入晨霧,沿著驛道快步向著山坳深處潛行。餘下一行人,押著裴朔,抬著擔架,隔著半里的距離,緩緩跟在後頭。
青榆舊驛夾在兩道連綿山壁之間,驛道入口生滿及腰荒草,殘破的木牌坊歪斜在道旁,牌坊木料早已腐朽發黑,上面刻著的古驛字樣大半剝落。遠遠望去,驛舍的土牆大半坍塌,幾間殘存屋舍靜立在山坳底部,死寂無聲,不見半個人影。
雲硯壓低聲音,長劍握於掌心,目光掃視四周山壁。
“太過安靜,尋常荒廢古驛,縱然無人,也該有鳥獸動靜。這裡連飛鳥啼鳴都無,不對勁。”
凌玄放緩腳步,左臂墟印微微發燙,細細感知周遭墟氣。地脈斷流之後,此地墟氣本應稀薄,可舊驛殘牆縫隙之中,隱隱飄出一縷極淡的墟息,隱匿在晨霧之內,若非墟印預警,極難察覺。
“確有埋伏。墟息藏在牆體,並非大範圍佈防,應當是少數修士,潛伏在驛舍殘垣之後。”凌玄側身躲入路邊枯樹之後,“我們分開探查,你去東側偏屋,我去主驛大堂,切記,只探虛實,不主動開戰。若是遇敵,以傳訊玉符示警。”
“好。”雲硯身形一晃,藉著荒草掩護,繞向東側殘破屋舍。
凌玄獨自身形低伏,踏著雜草,悄無聲息靠近主驛大堂。土牆崩裂大半,屋頂塌落一半,斷梁斜插在地面,滿地碎瓦殘土。他貼著牆根,探頭向內望去,大堂中空空蕩蕩,桌案盡數腐朽,唯有後牆石壁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先民古紋。
目光落在石壁紋路之上,凌玄心頭一動。這些刻紋並非尋常裝飾,是鎖閉地底密室的陣紋。裴朔所言的地底密室,果真在此處。
就在這時,牆角陰影之中,一道暗紅墟絲驟然射出,直刺凌玄脖頸!
凌玄手腕翻轉,蓮域八紋劍青光一閃,斬斷墟絲,身形向後急退。三道黑袍人影自殘牆之後站起,墟力在掌間翻湧,正是厄芽留守在此的伏兵。
“有人闖入!”為首修士低喝一聲,餘下二人同時催動墟力,墟絲交錯,織成羅網,封死凌玄退路。
“僅僅三人?”凌玄目光冷冽,劍身青光流轉。
“只是前哨。”黑袍修士冷笑,“主力藏在山坳兩側崖壁,專等你們全員踏入驛道,便可合圍。首領料定你們會來此地尋找殘簡,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另一側,雲硯潛入東側偏屋,剛踏入屋內,便察覺到頭頂樑上藏著修士。長劍出鞘,銀光向上直刺,與藏在樑上的厄芽修士交手。金屬碰撞的脆響,打破了山坳的死寂。
“動手!”崖壁之上,數道黑影應聲躍下,墟力滾滾,朝著驛道入口的方向衝去,目標不是凌玄與雲硯,而是後方隊伍。
“不好!他們要截殺後方眾人!”凌玄心頭一緊,抬手捏碎傳訊玉符,玉符碎裂,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半里之外,蘇岑看見升空白光,立刻高聲呼喊。
“敵襲!按計劃,向西側採石坑道撤離!”
陳樵立刻調轉方向,抬著擔架,快步向著山坳西側的坑道入口奔去。陸石催動封厄殘卷,金色道紋鋪開,擋在隊伍後方,阻攔衝來的厄芽修士。裴朔被靈索捆縛,腳步被拖拽,目光望向山坳裡的廝殺,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終究還是踏入圈套。”
蘇岑提劍斷後,寒朔劍接連斬碎襲來的墟絲,掩護眾人後撤。衝在最前的厄芽修士揮出墟掌,重重拍向她的肩頭,蘇岑側身避讓,肋下舊傷被牽動,一陣劇痛襲來,身形踉蹌。
“蘇岑!”陸石分出一縷金紋,纏繞那名修士的腳踝,短暫遲滯對方攻勢。
。合匯硯雲與轉,戰再不,兵伏名三前退劍一玄凌,之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