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暗河漆黑無邊,冰冷的水流裹挾眾人順勢向下漂流。耳畔只有持續轟鳴的水聲,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陸石懷中獸皮殘簡流淌淡淡的金光,在黑水之中鋪開一層柔和的道韻,將周遭潛藏的墟影牢牢震懾。那些黑霧凝聚的黑影,遠遠浮在深水暗處,發出細碎嘶鳴,卻始終不敢靠近隊伍。
凌玄半浮在水中,一手穩住蓮域八紋劍,另一隻手托住鎮墟鼎,鼎身大半浸在水裡,鼎身裂紋被冷水浸泡,微微震顫。左臂墟印持續灼燒,識海淵場厄核低沉的嗡鳴一刻未停,他不斷調息,壓制體內躁動的墟力,目光望向隊伍前方。
“陸石,殘簡的道韻還能支撐多久?”
陸石將殘簡緊緊抱在懷中,金色紋路在水面微微起伏。
“殘簡道韻尚可維持,只是持續消耗,若是長時間催動,會損耗簡上先民本源。我們需儘快抵達泉眼出口。”
陳樵小心扶著擔架,漂浮在水流之中,雙手穩穩托住擔架兩側,避免劇烈晃動驚擾雲清瑤。溪水浸透衣衫,他手臂上的墟毒黑紋依舊蔓延,冷水稍稍抑制毒性發作,鑽心的痛感沒有絲毫消減。
“清瑤氣息平穩,只是水下寒氣太重,我需護住她周身靈息。”
雲硯押著裴朔,一同隨水漂流,長劍始終橫在裴朔身前,靈索捆縛經脈,不曾有半分鬆懈。
“裴朔,你所言泉眼出口,還有多遠?厄芽長老已經提前傳訊佈防,出口必定埋伏重兵。”
裴朔目光穿透幽暗黑水,辨認暗河水流走向。
“再順流漂兩刻鐘,便能抵達泉眼。那處泉眼自地底向上湧出,出口是一片沼澤灘塗,視野開闊,無巨石遮擋,最適合設伏。長老深知這條水道,早已安排哨衛守在岸上。”
蘇岑漂在凌玄身側,肋下傷口浸在冷水之中,傷口刺痛,墟毒沿著血脈緩慢遊走。她握緊寒朔劍,低聲開口。
“我們剛剛經歷溪谷死戰,全員帶傷,一旦上岸直面伏兵,很難硬抗。”
“不可久留水底。”凌玄緩緩開口,“暗河水流緩慢,越靠近泉眼,地底墟氣會越發濃郁,殘簡道韻壓制之力會持續減弱,水下墟影會慢慢敢向我們逼近。上岸,是唯一選擇。”
眾人在暗流之中靜默漂流,水面下不斷有細碎黑影掠過,被殘簡金光震懾,遠遠退開。兩刻鐘轉瞬而過,前方暗河頂端,漸漸透出微弱天光,水流速度放緩,水底不再漆黑。
“泉眼出口,就在前面。”裴朔抬眼望向那片光亮。
凌玄抬手示意眾人放緩動作,壓低聲音。
“上岸之後,雲硯守住裴朔,陳樵護住擔架居於中央。陸石收好殘簡,一旦遭遇襲擊,優先護住殘簡。蘇岑,你我在前開路。”
“明白。”眾人低聲應下。
水流緩緩將眾人推送至泉眼出口。汩汩泉水自地底湧出,漫入外側的沼澤灘塗,腐草遍地,空氣潮溼,淡淡的暗紅墟息瀰漫在灘塗之上。眾人陸續踏上溼軟的泥地,腳步踩在腐草之中,發出沉悶聲響。
剛一登岸,灘塗四周的蘆葦叢驟然晃動。八道黑袍人影自蘆葦深處站起,暗紅墟氣升騰而起,墟絲在指尖蓄勢,八人呈環形,將泉眼出口團團圍住。為首一名厄芽執事,面色冷厲,目光直鎖定擔架上的雲清瑤。
“等候多時,凌玄,長老傳訊,命我們在此截殺。”
凌玄立刻橫劍上前,鎮墟鼎白光鋪開,護住身後眾人。
“蘇岑,左路。我們破開包圍圈。”
八名厄芽修士同時催動墟力,無數暗紅墟絲漫天交織,化作數道墟鞭,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墟鞭抽打在沼澤水面,激起腥臭泥漿。
陸石迅速將獸皮殘簡貼身收好,抬手展開封厄殘卷,金色道紋飛射而出,纏繞襲來的墟絲,金紋灼燒墟氣,滋滋白煙不斷升騰。
“金紋只能短暫阻滯,他們人數眾多,不可久戰。”
陳樵迅速將擔架安置在一塊高出沼澤的土墩之上,短刃出鞘,擋在雲清瑤身前。手臂墟毒陣陣發作,他咬緊牙關,強壓眩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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