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間冷風捲著細碎枯木,一行人連夜向西疾行。陳樵雙手穩穩托住雲清瑤的擔架,腳步不停,時時留意擔架的平穩,不敢有半分顛簸。少女眉心瑩白微光忽強忽弱,靈息起伏不定,似是被遠方地火與墟力的衝突擾動。
凌玄走在最前方,蓮域八紋劍握於手中,靈元散開,持續探查四周墟息。左臂墟印持續發燙,識海淵場厄核低沉轟鳴,誘惑不斷翻湧,他凝神固守本心,強行壓下想要釋放墟力的念頭。
“再有兩裡,便可抵達黑石墟臺外圍。諸位收斂氣息,不可驚動厄芽的巡哨墟獸。”
蘇岑緊隨凌玄身側,寒朔劍垂落,肩頭傷口的墟毒依舊在經脈遊走,每一次提氣,都帶來一陣刺骨麻痛。她目光掃過兩側幽暗山林,耳中捕捉遠處斷續傳來的獸吼。
“墟臺外圍遊蕩著大批墟獸,地火的熱浪已經隔著山林傳過來,地脈道紋的氣息正在快速衰減。”
陸石將先民古卷貼身收好,指尖靈光探入地底,感知地脈流轉。
“地火鎮墟陣的道紋已經被墟力侵蝕大半,陣眼處地火不穩,隨時可能熄滅。一旦地火熄滅,墟核便會掙脫先民封禁。”
雲硯押著裴朔走在隊伍中段,捆縛裴朔的靈索緊繃,長劍始終懸在裴朔後背。
“裴朔,若是前方有埋伏,我不會留手。”
裴朔目光平靜望向西方那片暗紅天幕,緩緩開口。
“厄芽大執事名喚墨衍,擅長以墟力引地火反噬陣紋。他麾下二十一名執事,外加數十頭被馴化的墟獸,全部佈防在墟臺上下。墟臺北側有一處地火裂隙,是他預留的退路,若是戰況不利,他便會從裂隙遁走。”
“退路?”凌玄側首,“今日,斷他退路。”
不多時,眾人穿出密林,黑石墟臺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巨大黑色巖臺拔地而起,石臺之上,無數暗紅墟霧翻滾升騰,地底傳來持續不斷的隆隆震顫,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墟臺四周,黑袍厄芽修士分立四方,一道道暗紅墟力持續注入臺心陣基,不斷腐蝕先民留下的金色地火道紋。
墟臺邊緣,數十頭形貌猙獰的墟獸來回巡弋,黑紅色的墟垢覆滿軀體,雙眼泛著幽紅微光。
陳樵停下腳步,將擔架安置在一處岩石凹陷的陰影之內,低聲開口。
“雲清瑤安置在此,岩石遮擋,墟霧難以波及。我留守此處看護,一旦前方戰事失控,我便帶著她向山林後撤。”
“好。”凌玄點頭,“陸石,你隨我與蘇岑正面突進,伺機修復陣紋。雲硯,你押著裴朔,潛伏至北側地火裂隙,堵住墨衍退路。”
雲硯微微頷首。
“明白。”
裴朔淡淡開口:“北側裂隙有兩名執事留守,墟力不弱,還布有預警墟絲,一旦觸碰,墨衍立刻便會察覺。”
“我會小心。”雲硯握緊長劍,轉頭看向裴朔,“你若敢暗中示警,我當場斬你。”
凌玄目光鎖定墟臺中心,墨衍一身黑袍立於陣眼旁,雙手不斷催動墟力,滾滾暗紅墟浪持續沖刷金色地火道紋。原本連貫的先民紋路,已經大片黯淡,多處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動手。”
凌玄身形驟然掠出,蓮域八紋劍青光沖天而起,劃破漫天墟霧,直撲墟臺中心。蘇岑緊隨其後,寒朔劍寒光凜冽,斜向突進,斬殺靠近陣基的厄芽執事。
“有人來襲!”一名值守執事察覺劍光,厲聲示警,數道墟絲自袖中竄出,直刺凌玄。
凌玄手腕翻轉,蓮域八紋劍橫掃,青光將墟絲盡數斬斷。墟絲化作黑煙消散,他縱身躍上黑石墟臺,直面墨衍。
墨衍緩緩轉頭,一雙眼眸泛著暗紅光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玄,沒想到你們居然能追到此處。洞窟長老身死,你們一路逃奔,身負重傷,還敢來阻攔我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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