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天光微亮,山間寒霧漫過巖坡。眾人自巖洞動身,改道北上,奔赴碎冰峽谷。陳樵穩穩托住雲清瑤的擔架,身上裹厚布抵禦寒氣,每一步都放得極緩,竭力穩住擔架,不讓顛簸驚擾少女。少女眉心瑩白微光微弱,靈息淺淡,沉沉昏睡。
凌玄行於隊伍最前,蓮域八紋劍握於手中,靈元散出,探查前路墟息。內傷依舊撕扯臟腑,左臂墟印持續發燙,識海淵場厄核蟄伏低鳴,無數毀滅意念在心底盤旋,他凝神固守心神,不被蠱惑。
“前方便是碎冰峽谷入口,罡風藏於谷間,不可貿然全力催動靈元抵禦。一旦靈元波動過大,便會觸發先民墟念陷阱。”
蘇岑緊隨身側,寒朔劍握在掌心,肩頭墟毒依舊侵蝕經脈,四肢不時泛起冷麻。她目光掃向兩側冰覆的山岩,冰面上佈滿細碎裂紋,隱約有淡淡的墟息浮動。
“峽谷兩側冰崖之上,藏有墟影,它們借罡風隱匿身形,不會主動出擊,但若感知到強烈墟力,便會合圍。”
陸石貼身收好先民古卷,指尖靈光輕探地底,追蹤地脈走向。
“碎冰峽谷的地脈,直通北峰斷雲崖。整條地脈的封禁之力,正在不斷衰減。厄芽主力此刻應當已經在斷雲崖陣眼處動手。”
雲硯押著裴朔走在隊伍中段,捆縛裴朔的靈索繃直,長劍始終懸在裴朔後背。
“裴朔,你說的那條隱秘側道,入口在何處?陷阱該如何規避?”
裴朔目光望向前方冰封峽谷,緩緩開口。
“主峽谷罡風狂暴,還有厄芽巡哨小隊來回巡邏。側道入口藏在谷口左側冰崖裂縫之中。先民墟念陷阱不靠墟力傷人,而是勾動人心深處執念,催生幻象。守住本心,不被幻象牽動,便可安然穿過。”
“幻象?”凌玄側首。
“是。”裴朔點頭,“陷阱會照見每個人心底最大的憾事,執念越深,幻象越真實。一旦心神沉淪,便會被困在墟念之中,永遠困死在峽谷。”
陳樵低頭看向擔架上的雲清瑤,低聲開口。
“雲清瑤靈體敏感,若是踏入墟念陷阱,幻象極易侵入她識海,恐會損傷靈根。”
凌玄沉吟片刻,沉聲開口。
“我們列隊緊湊,彼此相互提醒。一旦有人陷入幻象,旁人立刻出聲喚回心神。陳樵,你護住雲清瑤,走在隊伍正中。”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碎冰峽谷谷口。凜冽罡風自谷內呼嘯衝出,裹挾細碎冰粒,打在巖壁之上,發出沙沙脆響。兩側山岩覆滿厚冰,冰面之下,隱約可見先民刻下的灰色道紋。
裴朔抬手指向左側冰崖一道幽深裂縫。
“側道入口就在此處。”
陸石上前,指尖靈光輕觸冰縫外壁,仔細探查。
“冰縫之內墟息淡薄,先民道紋依舊留存,沒有厄芽修士駐紮。”
眾人依次走入冰縫。冰縫通道狹窄,四壁全是萬年寒冰,寒氣刺骨,巖壁微光石散出幽藍冷光。腳下冰面溼滑,眾人步步謹慎。
前行半柱香,周遭空氣驟然凝滯。一股無形的墟念悄然鋪開,籠罩全隊。
“小心,墟念陷阱來了。”裴朔低聲提醒。
話音未落,周遭景象驟然一變。
凌玄眼前景物翻轉,冰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仙山。漫天煙塵,蘇晚立於殘垣之間,背影單薄,緩緩回頭望他。心底深埋的悔意翻湧而上,識海之中淵場厄核驟然躁動,墟印紅光暴漲。
“蘇晚……”凌玄腳步一頓,心神險些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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