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一百七十三章 曉霧尋符,三邪合圍(1)

作者:大道之簡·20分鐘前

暮色徹底吞沒斷雲崖,罡風呼嘯不休,捲起崖邊碎石,噼啪撞在巖壁之上。陣眼殘鎖的金光在暗夜裡靜靜流淌,護住中央蟄伏的墟核,一層薄薄的先民道紋覆在光幕表層,將四下漫來的墟力一點點消融。

眾人輪流值守,不敢沉眠。

陸石坐在陣眼旁的巖臺,指尖捏著炭筆,在獸皮上反覆推演蝕墟鎖靈陣的反制紋路,一筆一畫都對照先民古卷,不敢有半分錯漏。古卷泛黃的紙頁被崖風掀動,上面密密麻麻的古篆與陣圖,記載著當年先民抵禦墟禍的舊法。他靈元本就枯竭,每一次凝神推演,額角都滲出細密冷汗,時不時抬手按住酸脹的太陽穴,稍稍調息,又立刻低頭繼續勾勒。

“這一處反向道紋的靈流走向,稍有偏差,非但衝不散墟符,反倒會引爆陣基,引來墟力反噬。”陸石低聲自語,指尖緩緩修改獸皮上一處錯雜紋路,“桓策的蝕墟鎖靈陣最陰毒之處,便是陣符彼此勾連,一符牽動全陣,牽一髮而動全身。”

裴朔靠在一旁巖柱,靈索依舊縛住他四肢,目光落在獸皮陣圖之上,緩緩補充。

“不止如此。蝕墟鎖靈陣成型之後,會在崖底地脈深處生出墟縛之網,網羅崖上所有修士的靈機。到那時,縱有遁法、傳訊玉符,盡數失效。就算你們想棄了殘鎖墟核突圍,也難衝出大陣範圍。”

蘇岑倚靠著巖壁靜坐,陳樵坐在她身側,指尖持續渡入溫和靈元,幫她壓制經脈裡翻湧的墟毒。寒朔劍橫放在蘇岑腿邊,劍身上一層淡淡的灰黑墟痕,是先前和玄冥交手時留下的印記。她面色蒼白,唇瓣泛著烏青,經脈之中的蝕痛一波接著一波,時不時悶哼一聲,抬手按住心口。

“墟毒又往上走了。”陳樵眉頭緊鎖,取出懷裡僅剩的藥草碾碎,調和藥泥,小心敷在蘇岑腕間墟痕之上,“藥料已經不多,若是明日一戰再受重創,很難穩住傷勢。”

“無妨。”蘇岑輕輕搖頭,抬眼望向遠處沉沉荒原,“只要能攔住桓策布完八符,撐過這一關,待墟核安穩,我們再尋地方尋藥療傷。眼下殘鎖若是被墟陣磨碎,墟核破封而出,方圓千里都會淪為墟澤,死傷無數,這點傷痛算不得什麼。”

雲清瑤閉目調息,瑩白靈光包裹周身靈體,微弱的靈息緩緩散開,持續感知四周地脈流動。她的感知範圍有限,長時間催動便會耗損本源,只能間斷探查,每隔片刻才睜開眼,看向凌玄。

“外圍地脈墟息還在增多,桓策沒有停下埋設墟符的動作,另有兩道墟力波動,正在從西側荒原慢慢靠攏,氣息和玄冥、厲罡吻合。”

凌玄立於崖邊,蓮域八紋劍橫在身前,青光斂入劍身,只留一絲微光。左臂墟印隔一陣便發燙一次,淵場厄核的轟鳴蟄伏在識海深處,誘惑的意念反反覆覆翻湧,他始終以心神死死壓住,不讓墟力侵入靈府。他靜靜眺望遠處昏暗荒原,夜色之中,三道模糊黑袍身影,分散開來,朝著斷雲崖地脈節點移動。

“果然匯合了。”凌玄聲音低沉,“桓策主陣,玄冥、厲罡在外策應,一人埋符,兩人佈下墟陷,專等我們前去破符的時候落入圈套。”

雲硯立在凌玄身側,長劍斜垂,劍身裂痕依舊刺目,先前一戰受損不輕,靈元運轉之時,劍身上靈光斷斷續續。

“明日拂曉我們動身,怕是一離開崖頂陣眼範圍,就要撞上他們三人的埋伏。”

“明知是局,也不得不去。”凌玄收回目光,轉向眾人,“八處墟符若是全部落位,蝕墟鎖靈陣一成,我們困死崖頂,殘鎖遲早被墟力侵蝕崩碎。與其被動死守,不如主動出手,搶在大陣閉合之前,打斷桓策佈陣節奏。”

他轉頭看向陸石。

“你留守陣眼,守住殘鎖,一旦察覺墟力大舉衝擊光幕,立刻催動先民反陣道紋,暫時阻滯陣紋侵蝕。不必強撐,若局勢失控,優先護住墟核封印,不要硬拼。”

陸石重重頷首,把推演完畢的獸皮陣圖小心折起收好。

“我記下了。只要陣眼不崩,殘鎖金光不散,便能拖住墟陣大半威力。”

凌玄看向陳樵與蘇岑、雲清瑤。

“你們三人守在這裡。陳樵護住蘇岑,穩住墟毒;雲清瑤以靈感知監控地脈異動,一旦發現有墟符被暗中啟用,立刻傳訊警示。裴朔,你繼續幫陸石辨認陣陣破綻,桓策的佈陣套路,你最清楚。”

裴朔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放心,我不會隱瞞。厄芽的墟陣之術,我早年隨桓策修習過,他慣用的後手,我盡數知曉。只是你們切記,桓策留有後手,他會在部分墟符之內藏下墟爆禁制,貿然觸碰,會引爆大片墟力。”

“墟爆?”雲硯眉峰一挑。

“正是。”裴朔道,“他料到我們會前去拔除墟符,部分埋好的符印,一旦被外力強行擊碎,即刻炸開,墟毒四散,沾染上便會順著經脈快速蔓延,比尋常墟傷兇險數倍。想要安全拔除,必須先以靈元包裹墟符,順著符紋流向緩緩消解內裡禁制,急不得。”

凌玄將這話牢牢記下,指尖撫過蓮域八紋劍冰涼的劍脊。

“明白了。明日拂曉,霧氣最濃之時動身,借曉霧遮掩蹤跡,優先去剩下幾處尚未探查的地脈節點,避開玄冥厲罡正面攔截,伺機拔除墟符。若是被三人合圍,不貪多,能毀一處是一處,見機撤回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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