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二十七章 荒途遇渦,暗哨傳訊(1)

作者:大道之簡·17分鐘前

大荒外圍的古林沉在一片灰濛墟霧裡,枯枝交錯橫斜,像無數枯骨伸向天穹。地上腐葉積得極厚,踩上去悶聲無息,恰好掩去腳步動靜,卻也藏著看不見的暗流墟息。

凌玄沿著地底之人指點的密徑前行,蓮域八紋劍貼在身側,青光斂至微不可察。左臂墟印被他以靈元層層封裹,暗紅微光壓在皮肉之下,不敢外洩半分。識海之中厄核依舊在低低嘶吼,封心訣道紋裂痕未補,每一次靈元流轉,都要分出大半心神去鎮壓那股毀滅意念。

臟腑間的墟傷隱隱作痛,方才在青蕪驛藉著殘陣調息,只勉強穩住了本源崩散之勢,並未痊癒。他不敢停頓太久,桓策佈下的墟鎖已經封住大荒隘口,外圍墟哨層層排布,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被墟影捕捉的風險。

前方林間,一團淡淡的灰紅霧氣緩緩盤旋,正是游離墟渦。渦心吸力隱而不發,若是貿然靠近,便會被墟力纏上,靈元被生生抽離。

凌玄腳步一頓,凝神靜立,緩緩運轉靈元,循著密徑標註的方位,繞向側邊的巨巖後方。墟渦緩緩轉動,幾縷墟絲掃過巖面,沒有察覺藏在石後的人影,慢慢飄向別處。

他鬆了口氣,正要繼續動身,耳尖忽然捕捉到極輕的交談聲,順著墟霧飄過來。

“桓策長老吩咐,沿這條密道巡查,但凡撞見生人,立刻傳訊,不可擅自纏鬥。”

“聽說那凌玄受了重傷,墟印不穩,極有可能走這條小路潛入大荒腹地。長老要活口,等他被厄核侵蝕,再拿來引墟種。”

兩道厄芽修士的聲音由遠及近。

凌玄立刻屏住氣息,身子緊貼巖壁,蓮域八紋劍悄然抬至身前,眸光沉凝。一共兩名修士,墟力不算頂尖,可二人腰間都懸著墟訊符,一旦捏碎訊號,整片大荒外圍的墟哨都會立刻向此處合圍。

片刻之後,兩道灰袍身影自墟霧裡走出,目光四下掃掠,墟刃在指尖懸浮,緩緩探查周遭氣息。

“這裡的掩息石氣息還在,那人會不會已經從這裡過去了?”矮個修士低頭看向腳邊一塊灰黑石坯。

“難說,墟印自帶淵場氣息,尋常掩息石遮掩不住太久。我們順著路徑往前再搜三里,若是沒有蹤跡,便回去覆命。”

二人一步步靠近巨巖,墟念鋪開,一寸寸掃過巖壁。

凌玄心神緊繃,識海之中厄核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躁動驟然加劇,墟印險些掙開靈元束縛,透出一絲暗紅微光。他咬牙,封心訣全力催動,硬生生壓下墟印異動,同時將自身靈元盡數收斂,混進周遭瀰漫的墟霧之中。

就在墟念即將掃到巖後之時,林間忽然掠過一陣亂風,捲動大片枯葉飛旋,攪亂了鋪開的墟念。

兩名修士眉頭一皺,下意識轉頭望向風起之處。

“是墟獸?”

“去看看。”

二人轉身,循著風勢往另一側密林查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凌玄懸著的心稍稍落地,不敢久留,等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墟霧之中,便迅速離開巨巖,繼續向著大荒腹地趕路。他不敢再走主路,儘量貼著山根陰影穿行,沿途接連避開三處墟渦,數輪巡哨。

一路行至日暮,灰濛天光越發黯淡。

大荒腹地的山坳洞窟之內,蘇岑依舊守在石案旁,反覆研讀《墟根解契》。帛書攤開,先民古篆一行行落在眼底,她指尖在石面上描摹契文記載的引墟紋路,頸間紫黑墟毒紋路隨著心神激盪,一跳一跳地發燙。

“儀軌一共分三步。”蘇岑低聲開口,“第一步,以墟印接引地脈之下墟根氣機,定下錨點;第二步,三人分持靈元,沿著契文紋路編織鎖根網,隔斷墟根與地脈的生機相連;第三步,借寒道之力冰封墟根,將墟種移出岩層,封入鎮墟器皿。”

雲硯守在洞口,目光穿過藤蔓縫隙望向外面沉沉林海,聞言回頭:“難點全在第一步。凌玄的墟印是錨,可接引墟根的剎那,淵場意念會順著墟印湧入識海,和厄核一同反噬。稍有差池,他就會被墟根同化。”

“還有一處隱患。”裴朔的銀絲靈索在洞口緩緩遊走,“契文末尾批註,墟根有感,一旦感應到剝離之力,會立刻催動地脈震盪,催生墟潮。我們必須在墟潮爆發之前,完成全部儀軌。留給我們的時間,不足一炷香。”

陳樵靠在石壁,肩頭的傷口已經上藥包紮,墟毒暫時被丹藥壓制,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他緩緩睜眼:“桓策肯定也清楚這一點。他若是找到墟種埋藏之地,會提前佈下陷阱,等著我們上門。”

蘇岑指尖輕輕撫過帛書邊緣:“解契上標註了三枚引墟種子的大致方位,在大荒腹地的沉淵谷。谷下地脈交匯,墟氣最濃,正是先民當年封印墟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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