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一百九十九章 印消根存,劫鎖淵心(1)

作者:大道之簡·19分鐘前

桓策緩步踏入風蝕古谷,暗紅墟力如潮水順著巖壁溝壑漫開,將谷內先民留下的淡金道韻層層擠壓。玄冥靜立他身側,黑霧在腳邊緩緩翻湧,厲罡踏前一步,厚重墟罡蓄而不發,目光牢牢鎖著凌玄與雲硯。緋羅收了漫天墟絲,退到桓策身後,薄紗下的眉眼間尚存幾分不甘。

“你早就料到我們會尋靜墟臺。”凌玄橫握蓮域八紋劍,青光微微震顫,側腰的傷口還在滲著黑紅血珠,墟毒順著經脈遊走,一陣陣麻意蔓延四肢。

“自斷雲崖之時,我便給你們留了這條路。”桓策淡淡開口,目光越過凌玄,落向西側暗隧深處那道隱而不彰的金輝,“墟蹤絲只是浮在皮肉之上的印記,先民洗印陣,本就有消去外墟烙印的本事。我若強行攔阻,反倒會逼你提前催動淵場厄核。”

雲硯長劍斜抬,青輝流轉,擋在凌玄身側。

“你費這麼多周折,只為等我們耗盡靈元去催動古陣?”

“不止於此。”桓策抬手,指尖一縷暗紅墟息飄起,在半空凝成一點微光,“墟蹤印記可洗,可淵場厄核紮根你的識海,與你的道心纏作一處,先民道紋只能淨化外來墟力,觸不到你心底這枚劫根。等你們耗盡氣力,洗去追蹤印記,心神鬆懈的一刻,便是厄核最容易破封之時。”

凌玄左臂墟印滾燙,識海之中,厄核低沉轟鳴,那道蠱惑的低語再次浮上來。

“掙脫束縛,墟力一齣,眼前所有人盡數化為飛灰。”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躁動被強行壓下,只是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

“你想借古陣之力,引我失控。”

“是。”桓策坦然承認,“我不急著殺你,我要等你親手放出淵場毀滅之力。一旦厄核現世,墟災擴散,整片群山都會被墟力侵染。到那時,厄芽便可順理成章,以鎮墟之名,收走所有先民遺留的陣典與墟核。”

玄冥這時低聲開口。

“長老,要不要直接攻入隧洞,打斷陣式?”

“不必。”桓策微微搖頭,“就讓他們把印記洗掉。沒有墟蹤絲,他們便會生出僥倖之心,以為已經脫身。等他們以為重獲自由,心神放下戒備,才是最好的時機。厲罡,你帶執事封住谷口,不許任何人離開古谷。緋羅,隨我守在隧口之外,靜靜等候陣成。”

厲罡應聲,轉身帶著一眾厄芽執事散開,沿著谷口巖壁排布墟紋,封鎖所有向外的通路。緋羅躬身領命,墟絲在指尖微微纏繞,目光始終盯著暗隧入口。

雲硯傳音給凌玄。

“桓策故意不闖隧洞,擺明了以逸待勞。陳樵、蘇岑他們在陣中耗損靈元,等陣式結束,我們一行人靈力空虛,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我們沒有退路。”凌玄同樣以靈元傳訊,“不洗去墟蹤印記,往後無論逃向何處,都會被桓策精準鎖定。印記必須除去,只能在陣成之後,尋機會突圍。”

二人並肩向後緩緩退,一步步撤到隧口邊緣,與桓策一行人隔著一段距離對峙。鎮墟鼎懸在凌玄頭頂,白光斂去大半,鼎身裂紋交錯,靈元持續消耗,已經撐不起長久的大範圍護罩。

暗隧之內,靜墟臺之上,淡金紋路一圈圈流轉鋪開。

裴朔立於陣眼正中,腕間靈索垂落石面,指尖不停引動靈元,匯入檯面上迴旋的先民道紋。蘇岑盤膝坐在主陣位,寒朔劍橫放在膝頭,她將自身靈元緩緩渡入陣基,經脈裡蟄伏的墟毒被道紋牽引,一陣陣鑽心刺痛不斷傳來,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陣紋已經引動,鎮墟鼎的力量,是陣樞關鍵。”裴朔目光掃過石臺,“還差最後一道引力,凌玄必須將鎮墟鼎送入陣中,才能徹底消融墟痕之上的追蹤烙印。”

陳樵守在石臺外側,短刃出鞘,目光緊盯隧洞深處,提防有墟哨或是墟魁暗中摸進來。守墟獸依舊臥在道紋邊界,墨色瞳仁半闔,土黃色道韻緩緩鋪開,靜靜守護這片先民靜地,不插手他們的陣事。

“凌玄和雲硯還在外面被桓策牽制,他們一時無法脫身進來。”陳樵低聲道,“桓策守在隧口,分明是等著我們靈力耗盡。”

“陣紋已經啟動,中途停下,道紋反噬,我們都會被先民淨墟之力重創。”蘇岑喘著氣,聲音輕弱,“只能繼續催動,等印記洗除的一刻,再想辦法匯合。”

古谷之中,時間緩緩流逝。

桓策立在原地,不急不躁,只是靜靜感應隧洞深處不斷升騰的金輝。他沒有出手逼迫,只任由凌玄、雲硯在隧口戒備,偶爾抬眼,望向凌玄左臂不斷髮燙的墟印,眼底藏著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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