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潮的嘶吼聲已然近在耳畔,震得山谷巖壁簌簌落土。
凌玄剛斬殺鐵甲熊,丹田靈氣耗去七成有餘,渾身經脈都傳來陣陣滯澀的酸脹。他扶著樹幹大口喘息,青鋒劍垂在身側,劍刃上還掛著鐵甲熊的暗褐色血漬,原本瑩潤的青光此刻黯淡了不少。鴻蒙黑石在氣海深處緩緩旋轉,勉強散出一縷縷溫潤靈氣修補損耗,卻遠趕不上方才秘術爆發的消耗。
抬眼望去,山谷下方已是一片漆黑的獸潮汪洋。
黑紋野豬橫衝直撞,拱碎沿途巨石;尖牙狼奔躍如電,綠幽幽的獸瞳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森然光海;碗口粗的毒尾蛇盤在樹枝上,信子吞吐間滴落腐蝕草木的紫黑毒液;更有幾頭身高丈餘的巖甲犀低著頭,犀牛角頂斷參天古木,蠻橫地撞開一條通路。數以千計的妖獸擠在一起,腥臊惡臭沖天而起,地面被無數獸蹄踩得震顫不休,連空氣都因密集的妖獸氣息變得黏稠壓抑。
最讓凌玄心沉的是——獸潮的前鋒,已然衝到了小徑入口。
幾隻率先竄上來的引氣後期尖牙狼,嗅到了他身上的人氣與鐵甲熊的血腥味,立刻仰頭髮出尖銳的嚎叫,調轉方向朝著他猛撲而來。狼爪劃破空氣,帶著腥臭的風,直逼他咽喉與心口。
“該死!”
凌玄低喝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的靈氣紊亂。他此刻連催動青雲步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再施展萬劍歸宗那般耗力秘術。生死關頭,他不再留手,指尖一彈,青鋒劍破空而出,不再追求精妙殺招,只以最直接的橫斬掃向狼群。
“噗嗤——”
首當其衝的兩隻尖牙狼被劍氣斬成兩截,熱血噴濺在凌玄衣袖上。可身後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湧來,殺一隻便有十隻補上,密密麻麻的獸影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背靠巖壁,退無可退。
左側是陡峭懸崖,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右側是奔湧而來的獸潮,前方是狹窄到僅容一人透過的小徑,後方則是被獸潮堵死的山谷。真正意義上,陷入了四面絕境。
一隻黑紋野豬藉著同伴掩護,猛地衝撞而來,半尺長的獠牙直刺他小腹。凌玄勉強側身,獠牙擦著腰側劃過,撕裂衣衫的同時,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劇痛瞬間傳來,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穿野豬眼眶,妖丹被劍氣絞碎,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可這片刻耽擱,已是致命。
三四隻尖牙狼同時撲上,狼爪在他手臂、肩頭抓出數道血痕;巖甲犀的衝撞勁風撲面而來,若是被正面撞上,即便有鴻蒙黑石護持,他也會瞬間粉身碎骨。
“難道我凌玄,今日就要葬身於此?”
不甘的念頭在心底炸開。
他想起慘死的父母臨終前,託付的鴻蒙黑石,想起玄影教的血仇,想起還未查明的身世秘辛。若是就這麼死在黑風山脈的獸潮之中,一切都將化為泡影,連仇恨都無處安放。
“我不能死!”
凌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青鋒劍上。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目青光,精血與靈氣交融,讓劍身上泛起一層血色光紋。這是修士搏命的燃血之法,以損耗壽元與根基為代價,短暫爆發出遠超自身的戰力。
同時,他將丹田內僅剩的靈氣盡數灌入鴻蒙黑石。
原本內斂的黑石驟然光芒大盛,淡青色的光暈如同實質般籠罩他全身,不僅將周身氣息徹底掩蓋,更形成一層薄薄的靈氣護盾。撲上來的尖牙狼撞在護盾上,瞬間被震得骨斷筋折,哀嚎著倒飛出去。
“青雲遁!”
凌玄低喝一聲,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青影,險之又險地避開巖甲犀的衝撞。他不再與獸潮糾纏,目標只有一個——衝過前方狹窄的小徑。
只要穿過這條小徑,登上更高的山峰,憑藉地形優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獸潮之中,妖獸雖多,卻大多擠在山谷與小徑入口,小徑狹窄,一次只能容兩三隻妖獸透過。這是凌玄唯一能抓住的破綻。
他手持青鋒劍,劍影翻飛,每一劍都精準刺向妖獸要害。引氣後期的妖獸在他燃血爆發的戰力面前,幾乎是一劍一隻,鮮血與碎肉濺滿周身,他卻渾然不覺疼痛,眼中只有前方的通路。
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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