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五十二章 西疆傳烽,葬仙路遙(1)

作者:大道之簡·35分鐘前

安寧城的暮色被漫天霞光染成暖金,暮色漫過封心盟重簷翹角,將白日里重建的喧囂輕輕撫平。凌玄與柳嫣兒並肩走在中樞大殿的長廊上,廊下風鈴輕響,靈氣溫潤,可二人之間的氣氛,卻遠比往日凝重。

自凌玄從寒霧谷歸來,他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鬱便未曾散去,既有揭開前世真相後的劇痛,亦有面對宿命棋局的冷冽,更有對身邊之人的愧疚與坦誠。

長廊盡頭,便是封心盟深處的靜心偏殿,此處禁制森嚴,靈氣純淨,最宜密談。

凌玄抬手拂開殿門,率先走入,柳嫣兒緊隨其後,待殿門閉合,她才輕聲開口:“你在寒霧谷,究竟知曉了何等過往?那‘蘇晚’二字,從你口中說出時,我能感受到你神魂震顫,絕非尋常故人。”

女子心思細膩,早已從凌玄的神態語氣中察覺出端倪。她不妒不怨,唯有擔憂與信任,她知曉凌玄心性堅定,無論過往如何,都不會背棄如今守護的一切。

凌玄轉過身,望著柳嫣兒清澈而溫柔的眼眸,心中暖意與愧疚交織。他沒有隱瞞,亦無需隱瞞,眼前之人,是他凡塵劫中相伴左右的知己,是封心盟共掌大事的同伴,更是值得託付一切的人。

“此事關乎我前世宿命,關乎域外入侵根源,更關乎東玄域存亡。”凌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前世,並非如今這般心融萬魔、守護眾生,而是被天道操控,修煉極致封心訣,封斷情念,淪為天道手中的誅邪傀儡。”

柳嫣兒眸色微震,靜靜聆聽,未曾打斷。

“天道以抵禦域外、穩固界壁為由,誘我斬殺一人。”凌玄閉上雙眼,心口再度傳來尖銳刺痛,那段記憶碎片與虛魂使的話語交織,清晰得如同昨日,“那人,便是蘇晚。她並非凡人,亦非妖魔,而是東玄域界壁靈核所化,是這方天地的生機本源,更是……我前世摯愛。”

“我聽信天道謊言,以為斬殺她,便能徹底封印域外,斷絕浩劫。可我親手擊碎她神魂的那一刻才明白,我不過是天道與域外共同算計的棋子。蘇晚一死,界壁本源大損,域外虛空得以找到裂隙,伺機入侵;而我因罪孽深重,神魂碎裂,輪迴轉世,忘卻一切,重生於東玄域。”

柳嫣兒捂住雙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凌玄身上竟揹負著如此慘烈的過往,如此沉重的宿命。

“影魔、寒霧谷裂隙、域外妖魔,一切的根源,皆在於此。”凌玄睜開眼,眸中痛楚化為堅定,“虛魂使所言,蘇晚並未徹底魂飛魄散,殘魂散落東玄域四境,融入地脈與萬民信仰之中。我在寒霧谷佈陣時,引動萬民信仰,才喚醒記憶碎片,窺見前世真相。”

“方才寒霧谷異動,那域外虛魂使,便是奉虛空之主之命,前來奪取蘇晚殘魂,以此要挾我開啟界壁。我已將其鎮殺,更以心脈封魔陣陣眼溫養她的殘魂碎片,可僅憑這些,遠遠不夠令她重生。”

柳嫣兒緩步上前,輕輕握住凌玄微涼的手,指尖傳來溫潤靈氣,安撫他激盪的心緒:“那封心古卷顯現的文字,便是尋回她殘魂的線索,對嗎?”

凌玄頷首,將識海中封心古卷浮現的字句緩緩道出:“殘魂聚其一,宿命現其三,西疆葬仙地,東海遺魂珠,北冰尋魂骨,南疆覓魂心。需集齊四件魂器,方能凝聚蘇晚完整殘魂,令她重回世間。”

“西疆葬仙地,乃是四境之中首當其衝之地。”凌玄眸中銳光閃過,“我意,三日後啟程,前往西疆,尋覓第一件魂器。一來,儘早集齊魂器,溫養蘇晚殘魂,打破宿命;二來,虛魂使已死,虛空之主必定震怒,域外大軍隨時可能大舉入侵,西疆毗鄰蠻荒戈壁,乃是域外入侵的重要關口,我需提前探查防禦,佈下防線,防患於未然。”

柳嫣兒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點頭:“我與你一同前往。西疆地域遼闊,蠻荒異獸橫行,更有上古葬仙地的詭異禁制,你孤身一人,兇險難測。盟中事務,我已安排妥當,四位堂主鎮守安寧城,聯絡東玄域各方勢力,加固四方防禦,足以應對短期變故。”

凌玄心中一暖,卻依舊勸道:“西疆葬仙地乃是上古仙戰遺蹟,煞氣濃重,禁制兇險,你的經脈傷勢雖有好轉,卻未完全痊癒,不宜涉險。”

“正因為兇險,我才更要與你同行。”柳嫣兒抬眸,眼中滿是堅定,“我乃水月堂傳人,精通水靈結界與療傷秘術,可助你破解禁制、抵禦煞氣;再者,你揹負宿命過往,我不願讓你一人獨行。你尋殘魂,守東玄,我便伴你左右,共赴前路,無論刀山火海,絕不退縮。”

望著女子不容置疑的眼神,凌玄心中動容。他知曉柳嫣兒性子外柔內剛,一旦決定,便不會更改。更何況,西疆一行前路未知,有她相伴,既能多一份助力,亦能少一份牽掛。

“好。”凌玄輕聲應下,握緊她的手,“三日後,你我二人啟程,前往西疆。盟中事務,交由四位堂主全權負責,但凡有域外異動、寒霧谷險情,即刻以本命玉符傳訊,我二人無論身在何處,都會即刻趕回。”

二人商議已定,便一同前往中樞大殿,召見四位堂主,傳下命令。

焚天、水月、風雷、玄水四堂堂主齊聚殿內,聽聞凌玄要前往西疆葬仙地尋覓魂器、佈防域外,眾人皆是神色凝重。

焚天堂主性子剛烈,當即上前:“盟主,西疆蠻荒兇險,不如讓屬下率百名精銳弟子隨行護衛,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凌玄抬手拒絕,“域外虎視眈眈,安寧城乃東玄域中樞,需重兵鎮守,你們四人各司其職,穩固域內防禦,安撫萬民,比隨行更為重要。我與嫣兒二人前往,行事更為便捷,無需過多人手拖累。”

水月真人躬身領命:“盟主放心,屬下必定嚴守盟規,加固地脈防禦,每月派人巡查寒霧谷大陣,確保城中安穩,只待盟主與嫣兒堂主平安歸來。”

“西疆路途遙遠,途經荒古山脈、黑風戈壁,諸多兇險地帶,你們務必小心。”風雷堂主叮囑道,“屬下已備好充足的療傷丹藥、辟穀靈糧與傳訊玉符,足夠二位一路所需。”

凌玄微微頷首:“諸位有心了。從今日起,封心盟進入戒備狀態,密切關注東玄域四境異動,尤其是西疆與北境方向,一旦發現域外邪氣蹤跡,立刻傳訊,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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