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一百零五章 蓮海歸居,歲月溫良(1)

作者:大道之簡·35分鐘前

自凡界遊歷歸來,蓮海秘境依舊是離開時的模樣。

萬頃蓮池碧波盪漾,池心並蒂蓮開得如火如荼,粉金兩色道韻如同流水般在花枝間流轉,隱於二人腕間的魂鏈一靠近秘境便輕輕發燙,像是久別歸家的靈雀,在歡呼著主人的歸來。晨霧還未完全散盡,水汽混著濃郁的蓮香撲面而來,洗去一身凡塵煙火氣,只餘下滿心安寧與溫潤。

蘇晚站在蓮池邊緣,看著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緻,輕輕舒了一口氣。

數月人間行跡,江南煙雨、塞北長風、東海潮聲、西疆落日,凡界的山川風物各有風姿,市井煙火熱鬧鮮活,可踏遍萬里山河,她心中最牽掛的,終究還是這片蓮海。這裡是她誕生之地,是她神魂本源所歸之處,更是她與凌玄斬斷塵緣、獨守彼此的世外桃源。

“總算回來了。”蘇晚回眸看向凌玄,眉眼彎彎,笑意澄澈,“在外面逛得久了,反倒覺得,還是蓮海最讓人安心。”

凌玄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肢,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玄色布衫上還沾染著些許凡界桃花的香氣,與周身蓮香交織在一起,別有一番溫軟味道:“世間風景千萬,皆不及蓮海一隅。有你的地方,才是歸處。”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並肩踏波而行。

蘇晚赤足踩在水面,蓮瓣隨足尖綻開,凌玄依舊未動用半分神力,只與她並肩緩步,一步步走過萬頃蓮池。微風拂動二人衣袂,晨光穿過薄霧灑下,將兩道相依的身影拉長,與池中的蓮影交疊在一起,靜謐而美好。

回到竹屋之前,蘇晚才發現,不過數月未見,屋前廊下她親手栽種的幾株碗蓮已然盛放,靈鶴在不遠處的蓮臺上梳理羽毛,池中的錦鯉嗅到二人氣息,紛紛躍出水面,濺起細碎水花。秘境之中生靈皆與她心神相連,即便她離開許久,依舊守著這片淨土,等候她歸來。

“玄哥,你看,靈鶴都在等我們。”蘇晚指著不遠處的靈鶴,語氣輕快。

那靈鶴似是聽懂了她的話語,仰頸長鳴一聲,振翅掠過蓮池,落在廊下欄杆上,親暱地用頭顱蹭了蹭蘇晚的指尖。

凌玄眸中含著笑意,伸手輕輕撫過靈鶴的羽翼:“秘境生靈皆有靈性,知曉你心善,自然親近於你。”

蘇晚輕笑,抬手一揮,一縷溫潤蓮華之氣散開,籠罩整片秘境。原本便生機盎然的蓮海頓時愈發繁盛,蓮花綻放得更為嬌豔,靈草破土抽芽,靈泉湧動得更為歡快,整個蓮海都像是活了過來,處處透著蓬勃生機。

她如今已是完整蓮神,與秘境血脈相連,只需一絲神念,便能牽動整片靈脈。此番從凡界歸來,心境更為通透圓滿,蓮神本源運轉愈發自如,連帶著秘境的天地靈氣都醇厚了幾分。

凌玄看著她周身流轉的蓮華,眸中滿是寵溺與欣慰。

昔日歸墟一戰,她神魂碎裂,只剩一縷殘魂漂泊,他守著一縷殘魂百年,跨越時空尋遍諸天,只為讓她重歸完整。如今佳人在側,神魂圓滿,褪去一身紛爭,只守著一方蓮海安穩度日,這便是他窮盡一生所求的圓滿。

二人攜手走進竹屋,屋內陳設依舊簡單,一張竹榻,一張竹桌,幾把竹椅,牆角堆著些許曬乾的蓮心與蓮蓬,桌上還放著蘇晚昔日未繡完的蓮紋絹布,一切都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乾淨而溫馨。

蘇晚走到桌前,拿起那方未完成的繡品,指尖輕輕拂過略顯笨拙的針腳,不由得輕笑出聲:“離開時繡到一半,如今再拿起來,都有些生疏了。”

凌玄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的蓮香:“無妨,日後時日漫長,慢慢繡就好。我陪你。”

是啊,日後時日漫長。

他們斬斷三界因果,不受天道詔令束縛,擁有無盡歲月,不必趕時間,不必爭朝夕,不必為蒼生操勞,不必為大道奔波,只需守著彼此,慢慢度過一朝一夕,一春一秋。

蘇晚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玄哥,我們以後,就一直這樣好不好?晨起採蓮,暮時烹茶,閒時刺繡悟道,倦時相依而眠,再也不離開蓮海,再也不沾凡塵紛擾。”

“好。”凌玄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都依你。”

簡單一個字,卻重逾千金,是他對她一生的承諾。

當日午後,陽光正好,蓮香瀰漫。

蘇晚重新拿起針線,坐在廊下繼續繡那方蓮紋絹布,凌玄便坐在她身旁,為她穿針引線。昔日執掌三界、一劍可定乾坤的玄元天帝,如今指尖捏著細小的銀針,動作略顯笨拙,卻無比認真,眉眼間沒有半分昔日凌厲,只有化不開的溫柔。

蘇晚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玄哥,你如今這般模樣,若是讓昔日三界眾神看到,怕是無人敢信,這便是當年叱吒諸天的玄元天帝。”

凌玄抬眸,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將穿好線的銀針遞到她手中,語氣淡然:“天帝之位,於我而言,不過是過往枷鎖。如今我只是凌玄,是守著蘇晚的尋常修士,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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