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八十七章 仙途遺韻,凡心長留(1)

作者:大道之簡·35分鐘前

蓮海秘境的晨霧總是帶著三分清甜,沾在竹籬上凝成細碎的露珠,隨著晨風輕輕滾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汪晶瑩。凌玄早早便起身,指尖凝出一縷玄金色道韻,將院中的蓮霧果催得愈發飽滿,淡紫色的果實垂在枝頭,裹著一層薄薄的仙霧,看著便惹人垂涎。

竹屋的木門輕輕推開,蘇晚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緩步走了出來,長髮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在耳畔,眉心的蓮心印記泛著溫潤的青光,褪去了仙門仙子的清冷,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柔。她看著院中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輕聲喚道:“玄哥。”

凌玄回頭,眼中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錦帕,擦去指尖的晨露:“怎麼不多睡會兒?昨日梳理蓮脈,怕是耗了不少心神。”

“睡夠了。”蘇晚走到他身邊,抬手摘下一枚飽滿的蓮霧,遞到他唇邊,“秘境裡的晨景好看,便醒了。你看,今日的霧比昨日更淡,蓮花開得也更盛了。”

凌玄張口咬住果實,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帶著獨屬於蓮海的溫潤氣息,比三界任何仙果都要甘美。他握住蘇晚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細膩的肌膚,如今的她早已重塑肉身,掌心不再是魂體的微涼,而是帶著溫熱的觸感,真實得讓他滿心安穩。

“只要你喜歡,這蓮海的花,便永遠為你開著。”凌玄柔聲說道,目光落在遠處漫無邊際的蓮海上,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層層疊疊的蓮葉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粉白、淡青、瑩白的蓮花隨風搖曳,香氣瀰漫天地,這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世外桃源。

自歸隱蓮海已有半載,他們徹底拋下了三界盟主、三生蓮主的身份,不再過問仙門紛爭、三界安危,只做一對平凡的歸隱之人。白日里,凌玄會帶著蘇晚漫步蓮海,採摘蓮實,垂釣清泉;或是尋一處青石,並肩靜坐,他講歸墟沉眠時的道心感悟,她說殘魂飄蕩時的所見所聞,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傍晚時分,兩人會在竹屋前燃起篝火,烤著林間的靈果野味,蘇晚撫琴,凌玄吹簫,琴簫和鳴,伴著蓮香晚風,消散在天地間。夜裡便相擁而眠,聽著窗外的蟲鳴蓮響,無需防備,無需牽掛,只守著彼此,安享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對了,玄哥,”蘇晚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昨日我感知到東方有淡淡的香火願力傳來,想來是三界百姓,還記著我們平亂護界的事。”

凌玄聞言,唇角微揚:“記著也好,忘也罷,都與我們無關了。如今我們,只是凌玄和蘇晚,不是盟主,不是蓮主,只需守著這方蓮海,守著彼此便夠了。”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也清楚,他們以道殉界、以魂相守的故事,早已在三界流傳開來。東玄的蓮心秘境,早已成為三界修士心中的聖地,每日都有修士不遠萬里前往祭拜,祈求平安;西玄的赤焰魔窟舊址,被改造成了濟世堂,由青雲宗弟子駐守,療傷救人;北玄的雪原之上,冰族立起了兩座石像,一尊是龍族敖坤,一尊便是凌玄,感念他們的救命之恩。

這些事,墨塵曾透過傳訊玉符細細稟報過,凌玄看過之後,便將玉符收起,從未放在心上。於他而言,三界安寧,百姓安樂,便是最好的結果,至於敬仰與傳頌,從不是他所求。

蘇晚輕輕靠在他的肩頭,望著漫海的蓮花,輕聲道:“其實這樣的日子,真好。沒有戰火硝煙,沒有陰謀算計,只有你和這蓮海,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凌玄緊緊擁住她,重複著這四個字,這是他跨越生死,堅守至今的執念,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就在兩人沉浸在溫柔靜謐之中時,遠處的蓮海深處,忽然泛起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那波動極淡,帶著一絲熟悉的仙門氣息,並未帶有任何惡意,若是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

凌玄眸色微頓,道韻悄然流轉,護住蘇晚:“有人來了。”

蘇晚亦是抬眼望去,眉心蓮心印記微微發亮,感知著那道氣息:“是墨塵的氣息,還有敖坤兄長,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蓮海秘境被凌玄佈下了重重迷陣,又有三生蓮氣遮掩,除非他主動開啟入口,否則即便是仙門至尊,也難以尋到此處。墨塵與敖坤此番前來,定然是三界之中,出了什麼變故。

凌玄心中瞭然,輕輕拍了拍蘇晚的手背:“別怕,許是三界有瑣事需要處置,我們去看看便好。”

話音落,他抬手揮出一道青白相間的道韻,撕開秘境的迷陣,遠處的蓮海上,兩道身影疾馳而來,正是墨塵與敖坤。兩人身著往日的戰袍,神色帶著一絲急切,看到竹屋前的凌玄與蘇晚,立刻躬身行禮。

“屬下墨塵,見過盟主,見過仙子。”

“敖坤見過盟主,仙子。”

凌玄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語氣平淡:“不必多禮,你們此番前來,可是三界出了何事?”

敖坤撓了撓頭,神色有些尷尬,墨塵則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盟主,三界並無禍事,萬蓮鎖界陣穩固如初,百姓安居樂業,各宗門也相安無事,並未有魔亂異動。”

凌玄微微挑眉:“既然無事,你們為何尋來秘境?”

“是這樣的,”敖坤接過話茬,朗聲說道,“如今三界太平,各宗門商議,想要在東玄蓮心秘境,建立一座平亂功德祠,供奉盟主與仙子的神像,感念二位護界之恩。同時,也想請盟主與仙子,在祠廟落成之日,前往東玄一趟,接受三界修士的朝拜。”

蘇晚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早已歸隱,不願再涉足紅塵紛爭,功德祠之事,便不必了。三界安寧,是諸位同道共同守護的結果,並非我與玄哥二人之功。”

墨塵聞言,面露難色:“仙子,此事乃是三界所有宗門共同商議的結果,百姓們也自發湊集了物資,如今祠廟已經動工,若是二位不去,怕是難以服眾,也寒了百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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