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裂隙深處,那聲源自天地初開的咆哮再度炸開,漆黑如墨的本源濁浪層層翻湧,將整片域外虛空都染成一片死寂之色。凌玄與蘇晚並肩而立,一金一粉兩道神光沖天而起,硬生生在無邊黑暗之中撐開一片清明。
凌玄眸中金光凝練如實質,九品蓮臺在身後徐徐旋轉,每一片蓮瓣之上都鐫刻著圓滿道韻,散逸出的金光厚重而威嚴,所觸碰到的混沌濁氣紛紛消融蒸發。蘇晚則閉上雙眸,眉心蓮心印記綻放出璀璨到極致的淡粉色神光,蓮神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漫天蓮影環繞周身,與凌玄的金光彼此呼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共生結界。
清玄掌門撐著斷裂的仙骨,勉強從滿地屍骸之中坐起身,望著裂隙深處那道愈發清晰的龐然巨影,嘴角忍不住溢位一口鮮血:“那便是……混沌本源的真身……當年上仙聯合三界大能,也只是斬碎其主魂,未能將其徹底磨滅,如今它借墟門大開之機復甦,實力只怕已恢復過半……”
敖坤龍鱗破碎,龍血浸染了周身戰甲,他拄著龍槍半跪於地,龍目之中滿是凝重之色:“凌玄上仙雖已道心圓滿、仙骨重凝,可面對完整甦醒的混沌本源,依舊兇險萬分。我等即便重傷,也必須上前助戰,絕不能讓上仙與蓮主獨自面對此等強敵!”
話音未落,敖坤便欲振翅衝上,卻被凌玄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金光攔下。
“不必。”凌玄頭也不回,聲音沉穩有力,穿透滾滾濁浪傳入二人耳中,“你二人傷勢沉重,仙元耗損過半,即便參戰,也難擋混沌本源一擊,反倒會成為拖累。退後守好陣腳,看護好陣亡仙兵殘魂,莫讓他們被濁氣吞噬,便是幫我最大的忙。”
清玄與敖坤相視一眼,心中雖滿是不甘,卻也知曉凌玄所言屬實。此刻的混沌本源氣息太過恐怖,遠超他們所能應對的範疇,貿然上前,非但無法相助,反而會讓凌玄分心顧及他們安危,只能咬牙應聲,退至遠處,以殘存仙力護住周遭殘魂。
凌玄見二人退穩,這才徹底將心神集中在眼前的混沌本源之上。
隨著咆哮聲越來越近,那道盤踞在裂隙深處的巨影終於徹底展露全貌。
那並非任何生靈的模樣,而是一團不斷扭曲、吞噬、毀滅一切的漆黑本源,其間纏繞著無數細碎的法則碎片與生靈殘魂,核心處跳動著一簇暗紅如血的幽光,那是混沌本源的命門所在,也是當年被凌玄一劍斬碎主魂後留下的舊傷。億萬年來,這團原始惡念盤踞歸墟,以天地濁氣為食,以生靈怨念為養分,早已成為三界最大的禍根。
比起百年前被鎮壓之時,此刻的混沌本源藉著墟門大開、叛仙獻祭之機,已然恢復了近五成實力,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擴散開來,連域外星空都在不斷崩碎,化作點點碎光被其吞噬。
“凌玄……”
混沌本源發出低沉沙啞的嘶吼,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天地崩塌、萬物寂滅的異響,直接穿透神魂,震得遠處的清玄與敖坤頭暈目眩,仙魂隱隱有崩散之兆。
“百年封印之仇,今日,本座要你百倍償還!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將三界徹底吞噬,讓天地重歸混沌,再無生機,再無秩序!”
吼聲未落,混沌本源猛地翻湧,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巨爪之上纏繞著無數蝕魂蝕骨的濁氣觸手,爪尖泛著腐蝕法則的幽黑光芒,輕輕一抓,便將周遭虛空撕裂出無數細密裂痕,徑直朝著凌玄與蘇晚狠狠拍落。
巨爪所過之處,天地靈氣被瞬間抽乾,星光黯淡,萬物死寂,彷彿一切生機都要被這股毀滅之力徹底抹殺。
蘇晚眉心蓮印驟亮,毫不猶豫地催動蓮神本源,在二人身前凝聚出一道九層蓮華屏障。淡粉色的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蘊含著淨化萬物的生機之力,乃是蓮神傳承之中最強的防禦神通,足以抵擋上仙巔峰全力一擊。
“轟——!!”
混沌巨爪重重砸在蓮障之上,震天巨響席捲整個歸墟,粉色蓮光與漆黑本源之力劇烈碰撞,恐怖的能量漣漪四下擴散,將遠處的星屑與屍骸盡數絞碎。蘇晚嬌軀猛地一顫,喉間一甜,一口仙血忍不住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素白衣裙。
蓮神本源與混沌本源本就是天生死敵,如此正面硬撼混沌本源全力一擊,即便她已重塑仙身、繼承完整蓮神傳承,依舊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神魂反噬,周身蓮氣都為之黯淡幾分。
“晚兒!”
凌玄心頭一緊,反手握住蘇晚的手腕,一股溫潤磅礴、帶著圓滿道韻的金光瞬間湧入她體內,穩穩托住她動盪的仙魂,撫平她經脈之中的濁氣侵蝕。
“不必硬抗,你只需以蓮氣牽制其本源,淨化散逸濁氣,護住自身即可,主攻交由我來。”凌玄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卻又無比堅定。
蘇晚抬眸望著他,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她輕輕點頭,不再強行催動防禦神通,而是將蓮神之力化作萬千纖細蓮絲,如同漫天星河一般纏繞向混沌本源,一邊束縛其行動,一邊不斷淨化其散逸而出的毀滅濁氣。
淡粉色蓮絲纏上漆黑本源,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混沌本源吃痛,咆哮聲愈發狂暴:“小小蓮神,也敢縛我!給我碎!”
本源之力猛地一震,便欲震碎所有蓮絲,可就在此時,凌玄動了。
蓮華劍在他手中發出一陣清越劍鳴,金色劍光沖天而起,引動三界殘存靈氣瘋狂匯聚,劍身上浮現出三界山川、日月星辰的虛影,那是他以圓滿道心承載三界氣運,將整個三界的生機與希望都凝聚於一劍之中。
百年前,他道心有憾,為戰而戰,雖能斬碎混沌主魂,卻無法根除其本源;百年後,他道心圓滿,心有摯愛,身有牽掛,身後有萬千生靈期盼,道心無缺,法則隨心,實力早已超越當年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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