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二十八章 荒海無垠 古獸潛淵(1)

作者:大道之簡·34分鐘前

破曉晨光鋪灑滄溟海面,褪去了昨夜的暗沉陰霾,金輝隨粼粼碧波緩緩盪漾。海風一改先前狂躁凜冽,變得清和綿長,卷著淡淡的海腥與遠古荒澤交織的奇異氣息,漫過虛空萬里。天穹之上雲絮輕舒,不再有厚重黑霧遮蔽,偶有仙鶴虛影掠過高空,啼鳴清越,透著幾分上古天地的悠遠蒼茫。

凌玄白衣臨風,踏立滄海虛空,身形不急不緩朝前掠行。周身青金蓮光斂於體內,只以先王道韻輕託身形,不御極速,靜靜體悟這片遠洋天地的氣機流轉。自橫穿落星群島,踏出群島東域邊界後,周遭天地格局便已然截然不同。

後方落星群島被九幽魔氣浸染,靈氣駁雜陰煞,滿是殺戮戾氣與魔紋禁錮;而這片通往極東荒域的遠古遠洋,遠離人族宗門疆域,亦遠離魔族刻意經營的據點要塞,少了人為佈下的魔陣殺機,卻多了天地自然孕育的蠻荒兇險。

天地靈氣不再如南疆陸地那般醇厚凝練,也不似海淵秘境那般溫潤純粹,而是混雜著歲月沉澱的荒古氣息,絲絲縷縷間透著晦澀古老的道韻,游離飄忽,難以捕捉。海面之下,洋流走勢錯綜複雜,絕非尋常外海可比,暗湧縱橫,地脈潛流貫穿深海,時而有地底靈脈氣息破土而出,化作淡淡的靈霧浮於海面,時而又有陰寒絕地的死寂氣機瀰漫四方,陰陽交織,虛實難測。

更奇異的是這片遠洋的空間壁壘。相較於內陸海域,此處虛空更為穩固堅韌,卻又暗藏無數天然形成的細微空間褶皺,沒有刻意撕裂的虛空裂縫那般狂暴兇險,卻能隱匿身形、隔絕神念,若是貿然闖入,極易迷失方位,陷入無盡海域迴圈,永世難以脫身。

凌玄神念悄然鋪展,依舊籠罩方圓千里海域。不同於落星群島處處皆是魔兵魔營、魔紋禁制密佈,這片荒海之中,並無太多人為佈設的蹤跡,放眼望去,盡是天地原生的蒼茫風貌。但神念探查之下,卻能清晰感知到深海之下潛藏著無數強橫氣息,古老、雄渾、暴戾,帶著亙古蠻荒的野性,遠遠勝過落星群島那些魔化海獸。

那些氣息沉眠於萬丈深海淵底,蟄伏於海底古山、太古沉船、上古遺蹟之間,大多沉寂不動,似沉睡萬古的遠古巨獸,不輕易驚擾滄海安寧,可一旦被外物驚擾,便會掀起滔天海嘯,傾覆萬里海域,強橫威勢足以令尋常先王都為之忌憚。

“極東荒域近在咫尺,前路荒海藏古獸,隱絕地,倒是比魔族人為阻攔更添幾分莫測。”凌玄眸光淡然,輕聲低語。

九幽魔族的阻攔,終究是人力佈設,有跡可循,可這片遠古荒海的兇險,乃是天地自然孕育,古獸蟄伏、絕地暗藏、空間迷障、潮汐殺陣,無處不在,無跡可尋,每一步前行都需謹慎入微,不可有半分大意。

識海深處,瑩白蘇晚蓮魂輕輕懸浮,較之在落星群島之時,震顫愈發明顯。一縷縷縹緲微弱的殘魂氣息,自極東荒域方向遙遙飄來,跨越萬里滄海,與蓮魂本源隱隱共鳴。蓮身流轉的輪迴光暈愈發瑩潤,絲絲魂念纏繞凌玄心神,帶著一絲嚮往,又夾雜著對前路未知兇險的隱約怯意。

凌玄心神溫柔牽動,以道念輕聲安撫:“莫要心急,殘魂氣息已然臨近,穿過這片荒海,便入極東古荒。我自一路護你,踏過古海千山,必尋得殘魂歸位。”

溫和道韻流淌識海,如同暖風拂過蓮魂,那一絲怯意漸漸消散,蓮魂安穩懸浮,輪迴道韻與凌玄蓮道本源交織纏繞,同息同頻,相伴前行。

凌玄收斂雜念,目光遠眺極東天際。遠方海天一線相連,隱約有淡淡的青蒼霧氣橫亙天際,那霧氣不同於海霧的朦朧,也不同於魔霧的暗沉,帶著厚重的歲月沉澱感,縹緲古樸,氤氳不散,正是極東荒域外圍獨有的荒古瘴氣。

那層青蒼瘴氣便是荒海與極東荒域的分界,穿過瘴氣籠罩的海域,便真正踏入上古荒域地界。而想要抵達那片瘴氣海域,還需橫穿眼前這片無垠遠古荒海。

腳下蓮紋淡淡流轉,凌玄身形化作一道白衣流光,不疾不徐朝著極東方向掠去。他刻意放緩遁速,一邊前行,一邊以神念細緻推演周遭海域格局,記錄洋流走向、靈脈分佈、古獸潛藏之地,避開那些氣機晦澀、隱隱透著寂滅兇危的海域,擇相對安穩的虛空路徑前行。

越是向東行去,周遭景象愈發荒蕪原始。

海面浪花不再有人工海域的規整起伏,而是任由天地潮汐肆意翻湧,浪頭雄渾厚重,呈暗青古銅之色,撞擊之間發出沉悶轟鳴,不似尋常海浪的清脆震響,反倒如同太古神山碰撞,透著歲月厚重之感。海面之上,少見尋常海鳥靈禽,唯有身形奇詭的遠古海鳥,羽翼漆黑如墨,身形龐大如山,展翅掠過天際,帶起狂風呼嘯,啼聲沙啞蒼涼,迴盪滄海之間,平添幾分荒寂蕭瑟。

海風之中,除了鹹澀水汽,更夾雜著草木枯寂、遠古山石、地底靈泉交織的奇異氣息,吸入肺腑,便能感應到其中蘊含的古老道則碎片,雖駁雜散亂,卻皆是上古天地遺留,對修行蓮道輪迴法則,體悟天地本源,頗有幾分裨益。

凌玄一路行來,默默吸納周遭游離的荒古道韻,融入自身蓮道根基。他登臨先王之境本就時日尚短,雖有海淵秘境上古蓮道傳承加持,底蘊遠超同階,卻依舊需要不斷遊歷天地,感悟四方山川湖海、蠻荒古域的本源道則,打磨道基,穩固先王道果,讓蓮道輪迴法則愈發圓滿無缺。

修行本非閉門造車,踏遍千山萬水,歷經天地兇險,見慣生靈百態,方能道心穩固,道行精進。此番尋魂之路,橫穿滄溟,踏訪荒域,於他而言,亦是一場磨礪道心、積澱底蘊的修行歷練。

疾馳約莫一個時辰,已深入荒海萬里之遙。

周遭天地靈氣愈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荒古煞氣,縈繞海面虛空,無形無色,卻能侵蝕修士心神,擾亂靈識感知。尋常天尊修士踏入此地,無需古獸襲擊、絕地圍困,單單這荒古煞氣侵染,便會道心浮動,心魔滋生,難以自持,更別說辨別方位,安穩前行。

好在凌玄修持蓮道,本源中正平和,自帶淨化邪煞、穩固心神之道韻。周身青金蓮道域隱隱鋪開,化作無形屏障,將周遭瀰漫的荒古煞氣盡數隔絕在外,但凡煞氣靠近三尺之內,便被蓮光消融淨化,化作一縷縷純淨本源氣息,融入天地之間。

他眸光澄澈,神念依舊清晰凝練,不受半分煞氣侵擾,依舊從容俯瞰萬里滄波,穩步前行。

就在這時,下方深海之下,驟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巨響。

轟隆——

聲響自萬丈淵底炸開,渾厚磅礴,震動整片海域,海面瞬間劇烈震顫,翻湧的浪濤驟然拔高數十丈,瘋狂翻滾,虛空氣流紊亂扭曲,連凌玄立身的虛空都微微起伏動盪。

一股浩瀚無邊、蒼茫古老的龐大氣息,自深海淵底緩緩升騰而起,帶著睥睨滄海、鎮壓萬靈的無上兇威,瀰漫四方海域。那氣息遠比落星群島遭遇的三大魔王強橫數倍不止,雄渾厚重,歲月滄桑,隱隱透著太古巨獸沉睡甦醒的狂暴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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