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零九章 遍查險隘,決戰前夕(1)

作者:大道之簡·33分鐘前

晨霧尚凝在西山巒脊,乳白絮狀霧氣纏繞黑風嶺山腳,順著溝壑緩緩漫向兩條必經山道,露水凝在荊棘枝椏、陣石縫隙、縛靈索紋路之上,墜成細碎水珠,一碰便簌簌滾落,浸溼土層下埋藏的引雷符邊角。凌玄與蘇晚並肩踏在青石山道最外側,鞋底碾過沾露碎石,聲響輕而沉穩,二人周身斂去大半外放靈力,僅留一縷細密神識鋪展方圓十里,一寸寸掃過山體岩層、密林溝壑、斷崖峭壁,不放過禁制陣紋一絲一毫的鬆動裂痕。

主山道寬闊平緩,是黑山邪修主力大舉衝鋒的首選路線,也是二人佈設陷阱最密集的區域。山道兩側陡峭巖壁被陣道弟子鑿出密密麻麻暗槽,每一處暗槽都嵌著制式統一的青玉陣石,陣石表面鐫刻清心困邪紋路,彼此以靈脈絲線相連,橫向貫穿整段山道。凌玄駐足在第一道陣石群前,指尖輕觸微涼青玉表面,浩然正氣化作細針探入紋路深處,陣紋流轉瑩白微光均勻綿長,沒有邪力侵蝕留下的暗褐斑駁,也沒有連日日曬雨淋造成的紋路乾裂。

“主山道前排困邪陣石完好,靈脈絲線銜接緊密,引雷符埋深三尺,土層壓實程度達標,暴雨山洪也不會衝移位。”凌玄收回指尖,目光掃向巖壁下方叢生的荊棘叢,“縛靈索纏繞荊棘根部,表面裹著蓮韻結界,散修邪器劈砍不會直接扯斷索體,觸發機關的靈敏度剛剛好,築基後期邪修踏入三丈範圍便會自動收緊。”

蘇晚緩步走到荊棘叢旁,指尖一縷瑩白蓮光輕輕點在縛靈索節點,蓮光滲入繩索紋路,原本內斂的禁制靈光微微亮起又迅速隱去。她凝神感知片刻,輕聲開口:“縛靈索附著的淨化蓮韻足夠抵擋三陰噬魂瘴氣初期侵蝕,就算蒼厲催動邪力強行撕扯,索體斷裂的瞬間也會引爆周邊三枚引雷符,雷光疊加蓮火,足以重創近身邪修。只是西側崖壁第三處暗槽陣石,土層略松,昨夜山間潮氣滲入陣石底部,靈脈傳導速度慢了半分。”

她說著抬手指向西側巖壁凹陷處,那處地勢偏低,晨霧匯聚久了潮氣更重,青玉陣石底端凝著一層薄薄水汽,細微阻礙靈力流轉。凌玄頷首,抬手召出隨身備用的乾燥陣石符盤,靈力催動之下,符盤化作一道青白流光嵌入凹陷暗槽,老舊陣石被靈光頂出滾落地面,嶄新陣石穩穩卡入凹槽,靈脈絲線自動纏繞銜接,瑩白光紋連貫一體,潮氣被浩然正氣盡數蒸散,傳導阻滯的弊端瞬間消除。

二人沿著主山道步步深入,每隔百丈便停下細緻查驗。斷崖拐角處堆疊的毒瘴禁制用特製隔絕玉盒封存,盒身層層封印蓮紋,不到敵軍踏入指定區域絕不會外洩毒瘴,也不會提前洩露禁制氣息;山道中段拓寬地帶佈設連環困陣,陣眼藏在四塊巨型山石之下,山石表面覆蓋青苔泥土,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神識粗淺探查根本無法發覺;山道末端銜接河谷平原的位置,陣道弟子預埋了大面積蓮紋困魔陣,一旦邪修主力衝破前幾道關卡,踏入平原地界便會被大陣徹底困住,進退不得,任由槍陣合圍絞殺。

一路排查耗時一個時辰,主山道所有陷阱、陣石、禁制全部核驗完畢,細微隱患盡數修補妥當。凌玄收回鋪展許久的神識,肩頭緊繃的肌肉稍稍鬆弛,連日高強度排程佈局,神識反覆大範圍探查早已積攢不少疲憊,只是決戰在即,心底弦繃得太緊,一時難以徹底鬆懈。

“主山道防線無大礙,接下來去斷崖小路。那條路狹窄崎嶇,墨淵心思陰鷙,極有可能分出一隊精銳繞路偷襲後方靈草區與丹坊,那邊囤積著全軍丹藥補給,一旦被毀,持久戰必定陷入被動。”凌玄側身看向西側雲霧纏繞的斷崖小徑,山路僅容兩人並肩行走,兩側是萬丈深谷,谷底陰風陣陣,常年盤踞黑山散修殘留的陰穢氣息,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薄弱點位。

蘇晚頷首跟上步伐,二人繞行林間小徑去往斷崖小路,林間草木茂密,枝葉遮擋日光,光線昏暗許多,腐葉鋪積地面,踩上去鬆軟下陷,陣陣黴味混著淡淡陰邪氣息縈繞周遭。斷崖小路入口被密集灌木叢遮掩,不刻意探查根本看不出通路痕跡,陣道弟子特意將外圍禁制偽裝成枯木根系,靈脈絲線纏繞老樹枝幹,完美隱匿陣法波動。

剛踏入小徑第一步,蘇晚眉心蓮心印記微微輕顫,六道輪迴神魂感知敏銳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邪氣殘留,藏在崖壁石縫深處,濃度極低,若非她神魂突破築基後期感知暴漲,根本無法察覺。她立刻抬手拉住凌玄衣袖,腳步頓住:“崖壁北側石縫有零星噬魂瘴氣殘留,不是今日霧氣潮氣凝成,是昨夜有人偷偷潛入小徑探查禁制佈局,氣息停留不足三個時辰,應當是幽影閣外圍死士,摸清大致陷阱位置,卻沒敢觸碰禁制觸發警報。”

凌玄神色一凝,神識瞬間壓縮成細密絲線鑽入北側石縫,陰冷淡薄的噬魂戾氣被浩然正氣包裹提取,氣息特質與黑山散修同源,修為約莫築基中期,只是探查一番便匆匆撤離,沒有破壞禁制的舉動。

“墨淵察覺到外圍據點盡數覆滅,必然會派人暗中探查防線虛實,試探陷阱強弱。”凌玄目光掃過斷崖小徑層層疊疊的偽裝禁制,語氣沉穩,“對方只摸清表層陷阱位置,地底深層連環陣、蓮紋困魔核心陣眼依舊隱蔽,不足為懼。我們順勢微調幾處表層禁制觸發位置,把死士留下的探查痕跡徹底抹去,再增設幾道偽裝成天然落石的觸發式蓮火禁制,等他們下次再來探查,直接落入圈套,順帶摸清繞路偷襲的兵力部署。”

二人即刻動手調整禁制,蘇晚分化細密蓮光絲纏繞石縫周邊枯木,改動表層縛靈索觸發範圍,把原本三丈觸發距離縮減至一丈,死士貿然靠近只會踏入更內層的落石蓮火陣;凌玄則改動引雷符排布角度,將正面雷擊改成側面夾擊,配合落石封堵斷崖小路退路,一旦死士闖入,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能束手就擒。改動完畢後,凌玄以浩然正氣抹除石縫內殘留的邪氣氣息,林間陰穢味道徹底消散,看不出半點有人到訪的痕跡。

緩步深入斷崖小徑,山路愈發狹窄,左側緊貼陡峭崖壁,右側便是雲霧翻滾的萬丈深谷,山風呼嘯卷著谷底陰風撲來,颳得衣袂獵獵作響。小徑中段設有大範圍鎖魂淨化場域預設點位,是蘇晚特意預留的作戰區域,開戰之後她便駐守此處,以壓縮蓮光絲纏繞蒼厲神魂,剋制三陰噬魂大陣。二人仔細檢查場域陣基,蓮根紋路深埋崖壁岩層,根基穩固,蓮韻儲備充足,持續運作三個時辰靈力消耗都在可控範圍,足夠支撐整場纏鬥。

小徑後半段銜接狐族後山密道出口,兩處點位距離不足五十丈,狐族精銳埋伏在密道之內,一旦斷崖小路出現敵軍繞路主力,狐族即刻從密道突襲側翼,前後夾擊截斷敵軍退路。凌玄與蘇晚走到密道出口處,提前潛伏的狐族長老悄然現身,躬身行禮彙報近況:“密道內部禁制完好,三十名精銳分批輪換潛伏,吃喝物資提前囤積完畢,今日清晨又捕捉到兩道築基中期死士探查氣息,被我們隱匿氣息避開,沒有驚動對方,也沒有暴露密道位置。”

“做得很好。”蘇晚遞出一疊新增的清心蓮符,“死士頻繁探查,說明墨淵繞路偷襲的念頭極重,你們多加輪換值守,儘量隱匿行蹤,不到敵軍踏入斷崖小路中段,切勿輕易現身。開戰之後優先牽制蒼厲副手,不必強行正面硬撼築基巔峰修士,等我蓮光壓制對方神魂,你們再出手圍剿,傷亡能降到最低。”

狐族長老接過蓮符鄭重收好,再次行禮後悄無聲息退回密道密林,密道入口枯木恢復原本模樣,看不出半點人為佈置的痕跡。斷崖小路全部隱患排查整改完畢,兩處關鍵作戰點位佈置穩妥,繞路偷襲的隱患已然化解大半。

二人走出斷崖小徑,日頭已然升至天穹正中,盛夏烈日灼燒大地,山間霧氣徹底消散,黑山主峰輪廓清晰映入眼簾,山頂黑霧翻滾愈發濃郁,隱約能看見噬魂蓮壇頂端閃爍的暗紫色邪光,三陰噬魂大陣運轉速度明顯加快,戾氣順著山風不斷飄向河谷方向。

返回西線主隘口高臺之時,柳珩與青嵐早已等候在此,身前擺放著戰後物資分配預案、俘虜看管細則、修士分批休整排班表三份卷宗,兩人連日統籌後勤與軍務,眼底帶著疲憊,神色卻依舊沉穩幹練。

青嵐率先上前遞過俘虜卷宗:“兩百餘名散修俘虜單獨關押在集鎮地牢隔間,清心蓮韻持續驅散體內邪咒,大半人戾氣消減不少,少數頑固分子被縛靈索限制邪力,暫時沒有鬧事蹟象。我按照罪責輕重劃分勞作等級,輕度脅從者負責前線運送丹藥糧草,重度邪修負責秘境陣石開鑿修補,勞作年限都已標註在冊,等待戰後正式執行。”

凌玄翻閱幾頁卷宗,條款劃分清晰公正,既沒有一味苛待俘虜,也沒有放任邪修殘留禍患,不由得微微點頭:“細則可行,繼續保持每日兩次蓮韻驅散邪咒,頑固分子多加兩道縛靈禁制看管,嚴禁彼此私下串聯,防止戰前越獄作亂。”

柳珩隨即遞上休整排班表:“全線修士分成三批輪換休整,第一批此刻回驛站靜養,第二批白日值守隘口巡查山道,第三批傍晚接替值守,保證時刻有足夠兵力應對突發偷襲,也不會讓修士長期緊繃透支神魂靈力。丹坊今日加急煉製兩百瓶破邪蓮丹,補給前線單兵配備,每人戰前都會配發三瓶蓮丹、兩枚清心蓮符,應對噬魂瘴氣與邪術偷襲。”

“排班十分合理。”蘇晚接過排班表掃過一遍,補充叮囑,“ fox族潛伏人員不用納入常規值守,專心守好密道即可,三餐物資定時定點隱秘配送,不要留下固定軌跡,避免被黑山死士察覺密道存在。丹坊煉製的蓮丹優先配發斷崖小路值守修士,他們直面蒼厲高階邪修,神魂損耗會遠大於主山道兵士。”

兩人一一記下叮囑事項,躬身領命轉身前去落實排程安排。高臺之上只剩凌玄與蘇晚二人,遠眺黑山主峰翻湧的紫黑邪霧,噬魂蓮壇運轉發出低沉嗡鳴,隔著數里山巒都能隱約傳入耳畔,三陰大陣成型之勢已然無法逆轉,決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所有防線排查完畢,後勤排程妥當,兵力排布均衡,陷阱禁制無一處疏漏,俘虜管控穩妥,狐族埋伏穩固,可以說我們已經把能做的準備盡數做完。”凌玄周身浩然正氣緩緩流轉,丹田靈潭靈力充盈飽滿,肉身玉色光澤愈發濃郁,築基後期巔峰肉身強度,足以硬抗墨淵數次近身邪功轟擊,“唯一變數便是三陰噬魂大陣最終成型的威力,墨淵三人築基巔峰聯手佈陣,威力大機率超出預估,開戰之時,我貼身牽制墨淵,你重點壓制蒼厲神魂,燕三娘毒煙交給陣道弟子配合槍陣抵禦,各司其職,便能穩住戰局。”

蘇晚眉心蓮華輕閃,鎖魂蓮光在指尖隱隱流轉,築基後期穩固的神魂之力隨時可以大範圍鋪開蓮域場域:“我的鎖魂蓮光已經磨合至最佳狀態,靈力消耗壓到最低,雙線守護主山道與斷崖小路毫無壓力。燕三孃的毒煙混雜噬魂瘴氣,我可以分出三成蓮韻提前淨化山道空氣,削弱毒煙威力,陣道弟子清蓮陣盤再配合防護,毒煙難以傷及普通修士神魂。只是墨淵擅長神魂偷襲,你貼身纏鬥之時千萬留意識海防備,浩然正氣時刻包裹神魂,別被他暗中噬魂術鑽了空子。”

彼此叮囑完畢,二人走下高臺,沒有立刻返回蓮心小院,而是沿著河谷巡查集鎮、丹坊、靈草區三處後方重地。集鎮地牢安靜有序,看守戍卒按時巡邏,俘虜隔間清心蓮韻緩緩瀰漫,無人躁動鬧事;丹坊爐火熊熊燃燒,丹師有條不紊碾藥煉丸,破邪蓮丹成堆裝箱,補給儲備充足;靈草區防護陣紋完整,珍稀蓮株被多重結界守護,杜絕死士潛入損毀的可能。後方腹地安穩無虞,徹底斬斷敵軍偷襲糧草補給、破壞本源蓮株的念想。

夕陽西墜,橙紅霞光鋪滿整片河谷,黑山主峰邪霧被霞光映照成詭異暗紅,噬魂蓮壇嗡鳴愈發清晰,山間陰風捲著怨魂嘶吼聲陣陣傳來,決戰前夜的壓抑氛圍籠罩整片西線。集鎮炊煙裊裊升起,修士們按照排班有序休整,丹坊燈火提前點亮,連夜趕製最後一批應急蓮丹,陣道弟子反覆檢查隨身攜帶的陣磁碟機代號石,戍卒擦拭長槍兵器,狐族密道內寂靜無聲,所有力量都在靜默積蓄,靜待破曉時分正邪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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