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七十四章 狹道奔逃,殘魂牽機(1)

作者:大道之簡·32分鐘前

崖間窄道崎嶇溼滑,凌玄白衣掠過嶙峋怪石,劍氣只在身周佈下薄薄一層屏障,不向外大肆宣洩,唯恐進一步耗散封心玉內那一縷飄搖殘魂。身後諸多修士的怒罵與術法破空之聲層層追來,靈光不斷砸在巖壁之上,碎石滾滾墜落深谷。

凌玄指尖抵在胸口,隔著衣料撫上冰涼碎玉,玉中蘇晚的虛影微微震顫,似是受不住外界漫天殺伐戾氣。

“再撐片刻,待甩開這批人。”他低聲自語,話音剛落,三道赤色火符自斜後方破空飛來,灼燒空氣,直鎖他後心。

凌玄側身旋身,劍脊輕掃,三道火符偏斜撞在山壁,轟然炸開一片焦黑。他沒有回頭纏鬥,腳下速度絲毫不減。

身後一道蒼老聲響穿透嘈雜風聲:“凌玄!你逃不掉!蘇晚殘魂乃是天地奇物,與其被你帶著白白消磨,不如交由我等煉化,尚可留一絲真靈不滅!”

另一人高聲附和:“墨淵方才雖出手阻攔,卻並未傾力相護,可見他也不願與我等所有人為敵!你孤身一人,能護這縷殘魂多久?”

凌玄唇角冷抿,不作半句回應。多說一字,便多耽擱一瞬,蘇晚魂體本就脆弱,禁不起長久氣機拉扯。

不多時,一道黑袍身影陡然自前方斷崖橫空踏出,魔氣漫溢,恰好堵死窄道前路。

凌玄腳步頓住,抬眼看向來人。正是墨淵。

身後追兵轉瞬逼近,靈光已經鋪滿天際,將整條崖道兩頭隱隱圍合。

“你攔我去路?”凌玄握劍的指節微微發白。

墨淵黑霧垂落,目光落向凌玄胸口位置。

“我給你的半日時限尚未到,只是這群人貪念太盛,根本不肯給你從容脫身的空隙。我若不現身擋在此處,不出百丈,你便會被數十道術法一同圍攻。”

“你又想提出什麼條件?”凌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方才三條約定,我已然應允。”

“約定不變。”墨淵抬手,磅礴魔氣驟然向後席捲,硬生生將緊隨而來的一眾修士逼退數丈,無人敢貿然衝破這層魔障,“我只是提醒你,殘魂牽繫天機,每多引來一名修士窺伺,蘇晚殘存魂光便損耗一分。你這般一路奔逃,只守不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不願造殺業。”凌玄低聲道,“蘇晚魂飛已是天大憾事,我若再為尋她殘魂大肆屠戮修士,累累血債加身,日後就算集齊所有碎魂,天道業火也絕不會容她重聚神魂。”

墨淵默然片刻,周遭魔氣死死鎖住後方人群,暫時隔絕所有追擊。

“你心存善念,可旁人不會念及你的仁慈。天下修士皆明白,只要抓住蘇晚殘魂,便能窺見當年浩劫隱秘,甚至借魂氣撬動天地氣運,誰都不願放棄這份機緣。”

“機緣建立在旁人亡魂之上,我不屑一顧。”凌玄抬腳,想要繞開墨淵,繼續沿崖道前行。

墨淵側身再度擋住他。

“去往何處?三界廣袤,他們循著這一縷魂息,天涯海角都能追獵於你。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凌玄眸光微沉:“依你所言,我應當如何?束手交出殘魂?”

“我並未這般提議。”墨淵緩緩開口,“只是你孤身獨行,勢單力薄。若是你肯暫且與我同行一段路途,我可以替你隔絕沿途大半窺伺之人,為你省下力氣保全玉中殘魂。”

凌玄眉頭緊鎖。

“你我立場本就微妙,一路同行,我如何信你不會暗中奪取殘魂?”

“我若想要這縷殘魂,方才山谷之中便可直接出手,不必與你定下三條約定。”墨淵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我要的從來不是蘇晚殘魂,而是當年佈局之人的真相。沒有你,這條線索根本無從查起。”

後方修士已經在魔氣外焦躁呼喊,不斷催動法器轟擊黑霧屏障,屏障震盪不休,眼看著撐不了多久。

凌玄低頭看向心口封心玉,玉內虛影幾近透明,再經不起持續不斷的氣機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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