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四百二十八章 墟外探形,暗布蓮籌(1)

作者:大道之簡·31分鐘前

暮色沉沉,荒原之上亂石嶙峋,寸草不生,黑風墟就坐落在這片荒蕪谷地中央。這裡本是上古戰場遺蹟,地脈紊亂,尋常大陣很難穩固佈設,久而久之便成了三界邊緣法外之地,正邪修士、魔域客商、遊走散修都會悄悄匯聚於此,進行各種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凌玄一身粗布獵戶裝束,隱塵散均勻敷在周身各大穴位,蓮道氣息被徹底封存,只餘下一絲普通凡人的微弱血氣。他蟄伏在墟口西側一處巨大的斷巖後方,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目光緩緩掃過整片谷地佈局。

墟場外圍一圈錯落搭建著臨時木屋與石棚,四面八方都設有暗哨,既有萬寶閣的專屬護衛,也有墨淵麾下派駐的魔兵,兩股勢力看似各自劃分區域,實則暗中互相牽制,卻又不約而同把所有出入口嚴密封死,外人想要悄無聲息進出,難如登天。

他指尖微動,分出三縷極細的透明蓮絲,順著地面碎石縫隙緩慢延伸,如同三條潛行的遊絲,分別探向墟場正門、後方暗道以及東側魔兵駐紮營地。蓮絲觸感敏銳,可以清晰傳回周遭靈力波動與人聲對話,是眼下最穩妥的探查手段。

東側魔營之內,兩名高階魔將正對坐議事,周身縈繞厚重黑霧,正是這次押送魔器、坐鎮交易會的負責人。

“周懷安那邊已經傳來訊息,凌玄一定會赴約,他不可能放任暮雲藥坊徹底覆滅。我們只需守好魔器,等他主動現身,便可合力圍殺,將蓮道修士生擒帶回魔域,交由魔尊發落。”

另一人指尖敲擊著石桌,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萬寶閣終究是牆頭草,此人精於算計,未必真心歸順魔尊。我們可以借他的手引出凌玄,但絕對不能完全信任,一旦戰局有變,優先護住蝕魂古鼎殘片,那才是此行最重要的東西。至於凌玄,能活捉最好,若是拼死反抗,就地斬殺亦可,蓮道本源就算受損,魔尊依舊可以煉化取用。”

凌玄隔著數百丈距離,依靠蓮絲一字不落聽完對話,心中瞭然。周懷安和墨淵麾下的魔將本就各懷心思,雙方只是臨時合作,彼此猜忌,這便是自己唯一可以借力的破綻。

他緩緩收回探向魔營的蓮絲,轉而將注意力投向墟場中心的主交易臺。那裡搭建了一座高臺,四周佈下多層疊加的束縛陣法,專門用來封存貴重危險品,那枚蝕魂古鼎殘片,此刻定然就安置在陣法核心之中,由專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

就在這時,一縷溫和的傳音悄然落在耳畔,正是周懷安的聲音。

“凌道友,想必你已經抵達墟外。按照約定,子時交易會進入高潮,魔將會親自登臺展示古鼎殘片,屆時防守力量會短暫出現空隙,你趁機出手奪取寶物即可。事成之後,我會立刻傳令撤回圍困暮雲藥坊的魔兵,完整通行玉牌和出境密道圖紙,當場交付於你。”

“我如何確認你的承諾作數?”凌玄低聲回應,藉著曠野氣流將聲音精準送回。

“我可以提前釋放一道信物,送往暮雲藥坊,暫時撤去一半圍堵兵力,算是我的誠意。若是你依舊遲疑,天亮之後,藥坊便會徹底被魔兵踏平,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周懷安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拿捏。

凌玄沒有立刻回話,默默切斷傳音聯絡。周懷安依舊在用雲清瑤作為軟肋脅迫自己,所謂的誠意,不過是暫時的緩兵之計,一旦古鼎殘片到手,對方隨時可以撕毀所有約定。

他低頭撫過胸口溫熱的白玉墜,蘇晚殘魂散出淡淡的柔光,稍稍安撫了躁動的道基。他不能冒險,卻也不能坐視無辜之人因自己受難,必須設計一套兩全之策。

沉吟片刻,凌玄重新催動蓮力,將大量細碎蓮絲拆分,如同蛛網一般鋪滿整片黑風墟外圍。一部分蓮絲纏繞在各處陣法節點之上,悄悄做下標記;另一部分則隱匿在暗哨行進路線下方,預留觸發後手。他並不打算硬碰硬正面突襲,而是準備利用周懷安與魔將之間的猜忌,坐收漁利。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子時將近。

黑風墟之內燈火齊明,各式奇珍異物輪番上臺拍賣,叫賣聲、議價聲混雜在一起,人聲嘈雜,暗流湧動。兩名魔將如約登上中心高臺,揮手示意護衛掀開封印結界,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不斷向外溢散蝕魂黑霧的鼎器殘片緩緩浮現,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威壓瞬間擴散開來。

全場修士齊齊屏息,不少邪修眼中露出貪婪之色,卻礙於四周嚴密的防護陣法,沒人敢貿然異動。

周懷安坐在高臺側方的雅座之內,端著酒杯,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墟場四周,暗中搜尋凌玄的蹤跡。他算準對方一定會按捺不住動手,早已悄悄安排護衛埋伏在各個死角,準備在凌玄奪取寶物的瞬間,聯合魔將兩面夾擊,一舉將人拿下。

高臺之上,魔將抬手握住古鼎殘片,正要開口介紹品相。

忽然間,墟場東側外圍,一道淡淡的蓮光驟然一閃。

兩名魔將瞬間警覺,齊齊轉頭看向光亮傳來的方向,半數護衛下意識調轉兵器,朝著東側戒備。周懷安心頭一緊,以為凌玄選擇從東側強攻,立刻暗中打出指令,埋伏的護衛盡數蓄勢待發。

可這一縷蓮光僅僅只是凌玄刻意釋放的誘餌。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被東側牽動的剎那,數十根預先佈設的蓮絲同時發力,精準纏住高臺下方三處陣法樞紐,猛地向內一扯。原本穩固的束縛結界瞬間出現三處裂痕,防護力量大幅衰減。

凌玄的身形如同一道鬼魅白影,藉著陣法裂隙轉瞬掠至高臺近前,八紋蓮域劍出鞘,皎潔劍光直劈向持有古鼎殘片的魔將手腕。

“果然有詐!”魔將厲聲怒喝,倉促間催動魔氣抬手格擋,漆黑魔甲與蓮劍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蝕魂魔氣與淨化蓮力瘋狂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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