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四百二十章 墟鎮隱跡,密訊暗傳(1)

作者:大道之簡·31分鐘前

凌玄破掉地底困陣,甩開追兵,藉著山地濃霧的掩護,一路向西潛行,終於在暮色降臨時,望見了一座盤踞在魔域邊界夾縫中的無名墟鎮。心口白玉墜依舊溫軟,蘇晚殘魂安穩蟄伏,只是他體內道基裂痕尚未癒合,左臂魔毒時不時翻湧刺痛,墨淵佈下的天羅地網,依舊籠罩整片邊境地帶。

墟鎮沒有正規城防,四周堆砌著斷裂的魔骨與鏽蝕的法器,往來行人魚龍混雜,既有逃竄的落魄魔修,也有遊走兩界倒賣物資的散客修士,魚龍混雜之地,恰好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凌玄收斂周身全部蓮光,將八紋蓮域劍裹進破舊的粗布行囊,又以一層淡淡的魔氣覆蓋自身氣息,壓下道力波動,低頭混入人流之中。

街邊攤販兜售著魔域特產的蝕骨草藥、殘破陣盤,還有修士用不上的低階魔器,叫賣聲、爭執聲交織在一起,嘈雜紛亂,完美掩蓋了細微的靈力異動。凌玄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四周,每一處街角、屋頂、巷口,都暗藏著若有若無的探查神念,顯然墨淵的搜捕眼線,已經滲透進了這座邊界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貿然尋找客棧落腳,這種人流密集的居所,往往是眼線重點盯防之地。凌玄順著一條狹窄幽深的後巷緩步穿行,指尖細微催動一縷極淡的蓮絲,如同蛛絲一般,輕輕觸碰周遭的探查神念。蓮絲自帶淨化之力,接觸魔氣神唸的瞬間便悄無聲息消融,不會留下半點痕跡,同時也讓他精準摸清了眼線分佈的大致方位。

巷子盡頭是一間破敗的廢棄藥鋪,門板朽爛大半,院內長滿暗黑色的魔生雜草,早已無人經營,位置偏僻,又處在兩道眼線探查範圍的夾縫盲區,是臨時休整的絕佳地點。凌玄抬手輕輕一推,朽木門板無聲向內滑開,腳步輕抬,閃身進入院落,反手佈設一道簡易的遮蔽陣紋,將院內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藥鋪廳堂落滿厚厚的灰塵,藥架傾倒在地,零星散落著幾株已經枯萎變質的魔藥。凌玄選在廳堂內側的隔間盤膝落座,緩緩卸下肩頭行囊,將蓮域劍取出橫放在膝頭,隨即閉上雙眼,凝神內視自身狀態。

丹田之內,無拘蓮基層層裂紋交錯,此前連續突圍激戰,強行催動蓮力破陣,讓本就未曾穩固的道基再度受損,殘留在經脈中的魔氣如同附骨之疽,順著血脈遊走,每一次流轉,都會帶來一陣陣鑽心的鈍痛。他抬手捏出幾道剋制魔毒的印訣,一縷溫和的金白蓮力緩緩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包裹住左臂淤積的黑毒,一點點向內淨化消融。

蓮力太過醒目,他不敢一次性大範圍催動,只能細水長流,一點點剝離毒素。半個時辰過後,左臂鑽痛感稍稍緩解,凌玄才緩緩睜開雙眼,抬手摩挲胸口的白玉墜。溫潤的柔光微微震顫,墜子內部蘇晚的殘魂依舊安穩,只是魂力越發稀薄,長久脫離本源棲息地,持續消耗之下,遲早會徹底消散。

“必須儘快尋一處安穩靈地,穩固殘魂,同時找到破解墨淵封鎖的路徑,徹底離開這片魔域邊界。”凌玄低聲自語,指尖輕點桌面,一縷蓮絲延伸而出,順著牆角縫隙向外探去,再度探查外界動靜。

巷口傳來兩道魔衛低沉的交談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藥鋪外的巷口。

“魔尊大人下令,全境嚴查一名持有白蓮道力的修士,那人重創多名高階魔將,隨身攜帶一枚蘊養殘魂的白玉靈墜,一旦發現蹤跡,即刻傳訊全境合圍,不得私自出手。”

“這片墟鎮我們已經排查三遍了,各處客棧、洞窟都搜過,連根白蓮氣息都沒察覺到,會不會那人已經繞過墟鎮,去往東邊荒原了?”

“不可能,東邊荒原佈下三重封鎖大陣,尋常修士根本無法穿行。魔尊推演過對方傷勢嚴重,道基受損,必然需要就近尋找休整之地,墟鎮是方圓百里唯一的落腳點,繼續分片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處廢棄院落。”

話音落下,兩道魔氣緩緩散開,開始逐戶探查周邊院落。凌玄端坐不動,心念微動,調整遮蔽陣法的波動頻率,完美融入周遭混雜的魔氣環境,同時將蓮力盡數收斂,連呼吸節奏都貼合周遭魔修的韻律,徹底隱匿自身。

兩道魔衛的探查神念掃過藥鋪院落,在陣法外層徘徊片刻,沒有捕捉到半點異常氣息,稍稍停頓後,便轉身走向下一處院落,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探查氣息徹底消失,凌玄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墨淵麾下的魔衛探查手段越發縝密,再繼續被動躲藏,遲早會暴露行蹤。他必須主動獲取外界情報,摸清整條邊境封鎖線的薄弱節點。

凌玄起身走到藥鋪後院,後院有一口乾涸的古井,井口被碎石封堵。他抬手拂開碎石,指尖蓮絲垂落,探入井底,片刻之後,收回蓮絲,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古井地底連通著一條廢棄的地下暗渠,蜿蜒通向墟鎮外圍,可以作為緊急退路。

他重新加固院落遮蔽陣,又在井口布設了一處預警禁制,一旦有人靠近,便會立刻感知。做完所有防備措施,凌玄再度落座,開始思索獲取情報的辦法。墟鎮之中魚龍混雜,必然有專門倒賣各方訊息的中間商,只是這類人極為謹慎,不會輕易向陌生人透露關鍵訊息。

入夜之後,墟鎮中心的酒館燈火搖曳,是整個鎮子訊息流轉最集中的地方。凌玄更換了一身普通黑袍,徹底抹去所有細微的靈力特徵,如同一名落魄的低階魔修,緩步朝著中心酒館走去。

酒館之內煙霧繚繞,酒香混雜著魔氣的腥氣,數十名修士、魔修分桌落座,低聲交談著各地的訊息。凌玄選了一個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濁酒,垂著眼簾,看似獨自小酌,實則雙耳凝神,捕捉四面八方傳來的對話。

鄰桌兩名行商打扮的修士,正在低聲議論邊境局勢。

“魔尊墨淵這次動了真火,幾乎調動了邊境半數兵力,只為追捕一名人族蓮修,到底是什麼來頭,值得這麼大動干戈?”

“聽說那人手上握著一件至寶,還囚禁了一縷特殊殘魂,墨淵想要將殘魂煉化,用來補足蝕蓮魔鼎最後的缺憾。現在整條西境防線層層布控,跨域傳送陣全部封禁,想要離開魔域邊界,難如登天。”

“防線當真沒有半點破綻嗎?總不能硬生生困死所有人。”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最西側的斷風隘口,駐守兵力相對薄弱,只是隘口之外盤踞著一群野生荒獸,性情暴戾,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貿然穿行。而且墨淵也隱約察覺到了那處漏洞,近期正在調派魔將前往駐守,留給外人的視窗期已經不多了。”

凌玄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不動聲色記下斷風隘口這個關鍵地名。

這時,酒館門口走進一名頭戴斗笠的黑袍人,周身氣息隱晦,掃視全場一圈後,徑直走到吧檯,與酒館掌櫃低聲交談幾句,一枚漆黑的魔晶悄然轉手。凌玄一眼便判斷出,此人正是墟鎮之中的訊息掮客。

他不動聲色,待到黑袍人結賬離開酒館,便緩緩放下酒錢,跟了上去,始終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不緊不慢尾隨。黑袍人七拐八繞,最終進入了一處臨街的隱秘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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