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縫間吹來陰冷寒風,裹挾細碎砂礫,打在巖壁之上沙沙作響。凌玄背靠粗礪黑石緩緩調息,八紋蓮域劍橫放膝頭,金白蓮光微弱起伏,勉強壓制體內四處遊走的魔毒。
自碑林血戰突圍之後,他與雲清瑤遁入這片橫亙魔域邊界的幽巖山脈,連綿群山洞窟縱橫,是絕佳藏身之地,卻也處處潛藏墨淵佈下的魔諜哨探。
雲清瑤盤膝坐在凌玄身側,指尖流轉清潤靈光,一縷縷渡入凌玄左臂。那道當初被魔焰灼燒的創口烏黑暗沉,魔毒順著經脈不斷向丹田蔓延,原本佈滿裂痕的無拘蓮基,此刻震顫不休,每一次靈力運轉,都牽扯刺骨劇痛。
“魔毒紮根太深,尋常靈力只能暫時遏制,無法根除。”雲清瑤收回手掌,眉頭微蹙,“再持續強行催動蓮道之力,你的道基裂痕只會持續擴大,一旦崩碎,再無修復機會。”
凌玄睜開雙目,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一路無休止奔逃、接連苦戰,體內道力早已消耗大半,墨淵的追殺從未間斷,他們根本尋不到一處安穩地方潛心療傷。
“我知曉其中兇險,可眼下沒有退路。”凌玄低聲開口,目光望向洞窟深處延伸而去的幽暗通道,“這條秘徑傳言直通中立墟境,只要抵達墟市,便能借各方勢力交錯之地,甩開追兵。若是停留此地,用不了半日,魔兵搜捕隊伍便會循著氣息追蹤而至。”
“墨淵佈下天羅地網,整片幽巖山脈所有出入口盡數封鎖,各處隘口都有重兵把守,唯有這條上古遺留的巖下暗道無人設防。只是傳說暗道深處盤踞一頭巖魘魔物,過往修士少有能夠安然穿行。”
雲清瑤抬手取出一張泛黃獸皮地圖,平鋪地面。圖上紋路斑駁,清晰標註出幽巖秘徑走向,終點指向邊境中立墟市。
“地圖得來不易,訊息販子所言未必全然屬實。巖魘實力深淺無人知曉,若是正面撞上,又是一場死戰。”
凌玄俯身看向獸皮圖,指尖輕點路線中段標記的一處水潭:“地圖標註此處有地下泉眼,泉水中蘊含淨煞靈氣,正好可以暫時壓制我體內魔毒。我們先趕往泉潭休整,恢復些許氣力,再繼續深入暗道。”
話音未落,洞窟外側陡然傳來細碎腳步聲,混雜著魔物低沉的嘶吼。兩人同時收斂氣息,蓮光瞬間斂入體內,洞內頃刻陷入死寂。
凌玄握住八紋蓮域劍,身軀貼緊巖壁,藉著岩石陰影隱匿身形。雲清瑤掌心凝起術印,凝神望向洞窟入口。
三道身披黑甲的魔衛緩步走入洞窟,甲冑縫隙縈繞淡淡黑霧,手中魔刃泛著幽冷寒光。為首魔衛目光掃視四周,鼻翼輕輕翕動。
“方才感應到蓮道靈氣波動,氣息應當就在這片洞窟之內,仔細搜查,不可放過任何一處巖縫。墨淵大人有令,生擒凌玄,重重封賞,若是讓他逃入秘徑,你我所有人都難逃懲戒。”
另一魔衛沉聲回應:“幽巖秘徑入口狹窄,傳聞巖魘兇暴,就算他僥倖闖入,多半也會葬身暗道深處。只是不能心存僥倖,務必找到蹤跡。”
三人分散開來,持刃探查洞窟各處,腳步聲越來越近,距離凌玄二人藏身的巖壁不過十餘丈。
凌玄眼神沉靜,暗暗蓄力。一旦被魔衛察覺蹤跡,免不了再度開戰,可此刻自身傷勢未愈,不宜久鬥。
雲清瑤悄然側身,目光看向洞窟頂端鬆動的巨石,以傳音入密告知凌玄計策。凌玄微微頷首,無聲運轉殘存蓮力,蓮絲悄然蔓延,纏上那塊懸空巨石。
一名魔衛緩步走到巖壁前方,黑霧掃過石壁,即將探查到二人藏身位置。
“動手!”
凌玄心念一動,蓮絲猛地發力。頭頂巨石轟然墜落,直砸下方魔衛。
那魔衛猝不及防,倉促舉魔刃格擋,巨響震盪洞窟,碎石飛濺。
另外兩名魔衛大驚,立刻調轉方向,魔氣洶湧直撲陰影之中。
“在此處!”
凌玄不再隱匿身形,縱身躍出,八紋蓮域劍劍光乍現,層層蓮紋凌空鋪開,擋住兩道襲來的魔氣。金白劍光與漆黑魔勁相撞,氣浪席捲四周巖壁,無數碎石滾滾落下。
蓮域劍氣切割魔甲,為首魔衛受巨石撞擊,氣血翻湧,穩住身形之後,怒吼著揮刃猛攻:“凌玄!你無處可逃!墨淵大人早已算定你會走這條秘徑,就算你穿過暗道,墟市之外依舊有伏兵等候!”
凌玄劍勢不停,蓮光層層推進:“想要留下我,憑你們幾人遠遠不夠。”
他強忍經脈之中魔毒翻湧的痛楚,劍光縱橫交錯,一朵朵蓮影在空中綻放,不斷壓縮三名魔衛的活動空間。雲清瑤同步催動術法,靈光化作鎖鏈,纏住一名魔衛四肢,限制對方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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