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地渠潮溼陰冷,石壁不斷滴落水珠,叮咚聲響在狹長通道內反覆迴盪。凌玄藉著巖壁投下的濃重陰影,踉蹌向前奔走。
順著地底暗渠前行許久,方才短暫爆發的力量盡數消退,墨淵本源魔毒再度瘋狂肆虐。面頰蔓延的黑色紋路持續擴張,半邊軀體麻木僵硬,每邁出一步,蓮基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依靠手掌抵住石壁勉強穩住身形,緩緩調勻紊亂氣息。蓮域八紋劍斜挎腰間,微弱蓮光內斂於劍身,不敢外洩半分氣息,唯恐被搜捕的暗諜捕捉蹤跡。
方才金蟬脫殼暫時甩開暗統領一行人,但凌玄心中清楚,這僅僅只是短暫喘息。墟境所有出入口皆被封鎖,魔域暗諜四散鋪開搜尋,想要順利離開墟境難如登天。
更讓他懸心的是雲清瑤。她攜帶著半株洗淵芝,身後五名精銳暗諜窮追不捨,密道之內危機暗藏,一旦被追兵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尋到匯合地點。”
凌玄低聲自語,回憶二人先前約定,若是黑市被迫分散,便前往墟境北郊廢棄丹房碰頭。此地距離北郊尚有不少路程,經由地底暗渠穿行能夠避開街道巡邏的暗諜,只是通道蜿蜒曲折,極易迷失方向。
他凝神放出一縷微弱靈識,小心翼翼探查前路。暗渠岔道縱橫交錯,幾條支路中隱隱飄散淡淡的魔氣,暗諜已然下入地底展開搜捕。
凌玄立刻收斂靈識,挑選一條魔氣最為稀薄的支道前行。通道愈發低矮,只得躬身前行,腳下積著淺淺汙水,踏上去悄無聲息。
奔出數百丈,前方通道傳來雜亂腳步聲。三名灰衣暗諜手持魔骨短刃,正沿著暗渠逐步搜查,目光警惕掃視兩側巖壁縫隙。
凌玄迅速貼緊石壁,渾身氣息盡數封存,如同一塊毫無生機的岩石,靜靜等候對方經過。
三名暗諜邊走邊低聲交談,話語順著渠內氣流清晰傳入凌玄耳中。
“統領下令,務必找到那名奪走洗淵芝的女子。只要截下靈藥,凌玄失去解毒依仗,遲早會被魔毒吞噬。”
“北郊廢棄丹房是重點排查區域,傳聞二人早有約定,很可能前往那裡匯合。”
“加快速度,一旦讓他們匯合,尋到地方煉化靈藥,任務便徹底失敗。”
話音落下,三人徑直沿著主渠遠去。
凌玄眼底神色沉凝。暗諜竟然猜到了約定地點,若是雲清瑤按時趕赴北郊丹房,等待她的將會是重重埋伏。
不能按照原定路線前往匯合點。
他迅速思索對策,當務之急是設法傳遞訊息,警示雲清瑤避開北郊。可兩人之間並無傳訊信物,地底隔絕靈氣,尋常傳訊符無法跨越距離互通訊息。
遲疑片刻,凌玄調轉方向,朝著暗渠一處連通地面的通風豎井潛行。唯有抵達地面,才有機會尋覓機會攔截雲清瑤,或是更改匯合位置。
豎井內壁鑿有淺淺踏坑,凌玄握緊石壁,緩緩向上攀爬。魔毒不斷衝擊心神,數次眩暈襲來,他咬緊牙關,憑藉強大意志支撐,終於抵達豎井出口。
出口掩藏在一片荒蕪灌木叢深處,四周荒草齊腰,遠處便是墟境北部街巷。凌玄撥開灌木向外望去,街道之上往來皆是巡邏暗諜,封鎖嚴密。
貿然走上街道等同於自曝行蹤。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東側街巷一道青色身影急速掠過,正是雲清瑤。她一路不斷回頭張望,身後五道黑影緊追不捨,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雲清瑤全力催動靈氣奔逃,可連續纏鬥早已消耗大量靈力,又先前沾染散修釋放的陰毒,身法漸漸遲緩,難以徹底甩開追兵。懷中玉盒安穩存放,半株洗淵芝的氣息被層層靈力包裹,不曾外洩。
“清瑤!”
凌玄壓低聲音,自灌木叢打出一道纖細蓮絲。蓮絲在空中化作一道淡青訊號,這是二人早年約定的警示記號。
雲清瑤眼角餘光捕捉到蓮絲微光,心中一震,迅速調轉方向,朝著灌木叢位置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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