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五百四十九章 斜隧攀行,魔息循跡(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陡峭的巖孔向內斜斜向上延伸,通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匍匐前行。巖壁佈滿溼滑的苔蘚,稜角嶙峋,不斷剮蹭二人早已破損的衣袍。凌玄居於前方,蓮域八紋劍橫握在手,每向前挪動一寸,都要先用劍身試探前方岩石是否穩固,後背舊傷被反覆牽扯,撕裂般的痛感一陣陣竄遍全身,額角不斷滲出冷汗。

雲清瑤緊隨其後,整條通道漆黑如墨,不敢釋放半點靈力微光,只能依靠指尖觸控巖壁辨別方向。石室那邊的廝殺動靜漸漸淡去,可地下隧網各處依舊斷續傳來影衛搜尋的腳步聲與兵刃撞擊石壁的脆響,時不時從岩層縫隙隱隱滲透過來。

“這條通道傾斜向上,有風流動,前方極有可能連通地表。”凌玄壓低聲音,指尖感受著迎面吹來的絲絲涼風,“只是通道太長,我們傷勢未復,道力匱乏,萬萬不可急躁。”

雲清瑤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按在凌玄後背包紮的布條上,布條早已被血水浸透,魔氣順著傷口持續侵入經脈。

“你的傷口還在滲血,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之中,影衛嗅覺敏銳,極有可能順著氣息追蹤上來。”

凌玄停下匍匐的身形,在狹窄通道之內微微側過身子。黑暗之中,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輪廓。

“我知曉。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儘快離開這片地下迷宮。一旦被堵死在這條巖孔之內,進退無路,便是死局。”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再度向前攀爬。碎石不斷從頭頂簌簌滾落,砸在肩頭,凌玄舉劍擋開落下的石塊,手臂每一次揮動,丹田之內殘存的道力便消耗一分。不知向前攀爬了多少距離,斜隧中途驟然出現一處轉折,通道一分為二,一條繼續向上抬升,另一條水平橫向延展,隱入更深的黑暗。

凌玄停下動作,凝神屏息,放開神識向外小心翼翼探去。

向上的那條通道,風聲更為明顯,卻隱約裹挾一縷淡淡的魔煞氣息,應當有影衛已經尋到附近;橫向那條隧洞,氣息沉寂,聽不見任何動靜,卻完全感受不到地表來的氣流,不知通往何處。

“往上走,會直面追兵。橫向通道不知深淺,一旦是死衚衕,我們便會困死在岩層之間。”雲清瑤的聲音壓得極低。

凌玄眉頭緊鎖,兩種選擇皆是兇險萬分。就在權衡之間,上方斜隧深處傳來石塊被踢落的響動,細碎碎石順著通道滾落,落在二人身前不遠處。

有人已經摸到這條斜隧。

“他們尋過來了。”凌玄心頭一沉,“向上的路已經被盯上,走橫向隧洞,賭一把。”

他不再猶豫,側身轉過岔口,鑽入水平延伸的隧洞之內。雲清瑤緊跟在後,轉過拐角之後,凌玄抬手,揮劍斬落頭頂數塊鬆動的巨石。轟隆幾聲悶響,大塊岩石轟然墜落,將方才走過的岔口徹底封堵。

巨石堆疊,把斜隧與橫洞硬生生隔斷,碎石揚起的塵土在狹窄通道瀰漫開來。

“巨石只能短暫拖延,影衛實力不弱,用不了多久便能將碎石鑿開。”凌玄喘著粗氣,方才揮劍封路,又耗去不少道力,“我們抓緊時間往前。”

橫洞之內完全沒有風,空氣渾濁沉悶,腳下泥濘溼滑,空氣中混雜泥土、腐殖,還夾雜一絲若有若無的古老朽敗氣味。通道時而收窄,時而拓寬,沿途分出數條細小的盲洞,全是死路。凌玄一路以劍身試探,避開一條條絕路,不斷向橫洞深處推進。

前行百餘丈,前方空間驟然開闊,橫洞盡頭,出現一座半坍塌的上古石室。

石室的穹頂大半已經崩塌,遍地都是斷裂的石樑與破碎磚瓦,地面散落許多風化殘破的石刻,石壁之上殘存褪色的古老圖文,不知道是何等遠古遺存。石室一角,有一處凹陷土臺,土臺之上落滿厚厚的塵埃,除此之外,空空蕩蕩,不見任何寶物,也沒有活物氣息。

二人快步踏入石室,終於不必繼續匍匐爬行。凌玄身子一晃,險些栽倒,連忙以長劍撐住地面,才勉強站穩。後背傷口劇痛難忍,體內魔氣四處衝撞,經脈處處受創。

雲清瑤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這裡暫時安全,追兵被巨石阻隔,短時間無法抵達。我們便在此處稍作調息,壓制體內魔氣,恢復少許氣力。”

凌玄沒有拒絕,眼下這般狀態,繼續亡命奔逃,不等敵人追上,自己便會道力枯竭倒下。他靠著殘破石壁緩緩坐下,將八紋劍橫放在膝頭,閉上雙目,運轉殘存道力,壓制經脈之內肆虐的魔煞。

雲清瑤盤坐在他身側,雙目微闔,同時運轉靈力,自身肩頭的傷勢同樣不輕,黑袍肩頭早已被鮮血浸透。石室之內,只剩下二人淺淺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岩層之外,傳來叮叮噹噹鑿擊岩石的聲響,越來越清晰。影衛已經開始鑿開方才封堵岔口的巨石。

“他們進度比預想的更快。”雲清瑤睜開雙眼,神色凝重,“留給我們調息的時間不多。”

凌玄緩緩睜眼,經過片刻調息,體內翻騰的魔氣稍稍被壓制,可丹田依舊空虛,道力僅僅恢復寥寥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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