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五百五十四章 幽隧潛行,石羆狂嘯(1)

作者:大道之簡·30分鐘前

側洞通道低矮逼仄,凌玄與雲清瑤弓著身軀,一步一步向著山體深處緩緩挪動。整片洞窟徹底沉入黑暗,不敢釋放半點靈光,只能依靠指尖觸控巖壁,分辨前路寬窄。

主洞方向,地穴石羆沉重的踏步轟鳴不絕於耳,巨大獸軀衝撞洞壁,碎石簌簌不停墜落。低沉咆哮一波接著一波,震得整條隧道微微震顫。洞口之外,四名留守影衛的交談聲斷斷續續隔著岩層滲透進來,時刻提醒二人,出口早已被死死封死。

凌玄後背傷口反覆牽動,每邁出一步,撕裂般的痛楚便順著脊背蔓延全身。浸透血水的布條被洞窟潮氣浸得溼冷黏膩,經脈之內殘留的魔氣依舊四處竄動,不斷消耗本就所剩無幾的道力。蓮域八紋劍握在掌心,劍身也不復往日璀璨,蓮紋黯淡,只餘下一絲極微弱的共鳴。

“石羆還在主洞徘徊,它嗅覺敏銳,我們不可發出聲響。”凌玄側過頭,氣息壓得極低,嘴唇幾乎貼到雲清瑤耳畔,“這條側洞有風持續流轉,證明前方必然連通別處,只是不知道會通向何等境地。”

雲清瑤輕輕頷首,指尖貼在冰冷石壁之上,感知岩層之間流動的微弱氣流。肩頭舊傷陣陣作痛,靈力枯竭,連催動一絲微光都極為勉強。

“魔氣吸入太多,我的經脈也受了損傷,不宜久戰。”雲清瑤低聲回應,“但願前方的出口,不要恰好撞進影衛佈下的包圍圈。”

二人不再言語,繼續在黑暗隧道之中向前摸索。通道蜿蜒迴旋,時而收窄到僅容側身擠過,時而稍稍拓寬,腳下遍佈滾落的碎石與腐爛的地底苔蘚,踩上去極易打滑。沿途生出數條細小盲洞,皆是死路,凌玄一一以劍身試探,避開絕路,認準氣流吹來的方向不斷前行。

約莫走出百餘丈,前方隧道豁然開闊,脫離低矮逼仄的狀態,化作一座規模不小的地下溶洞。溶洞穹頂極高,洞壁縫隙零星生長著幾簇淡青色螢苔,散發出朦朧微弱的冷光,終於得以勉強看清周遭景象。

溶洞地面凹凸不平,遍地散落大塊崩落的岩石,角落積著一汪淺淺的地下水潭。水潭水面平靜,不見異獸遊動的氣息。溶洞另外一側,又分出兩條岔道,一左一右向著不同方向延伸。

剛踏入溶洞,身後傳來沉重轟隆聲響。地穴石羆,已經循著氣息,撞入側洞入口!

“咚,咚,咚。”

巨獸沉重腳步由遠及近,粗重的喘息聲響迴盪在隧道之內。石羆身軀龐大,進入狹窄側洞行動受限,卻依舊不斷向前衝撞,巖壁被它肩頭撞擊,大塊岩石成片剝落。

“它追過來了!”雲清瑤神色一緊。

凌玄目光掃過眼前兩條岔路。左側岔道吹來的風陰冷滯澀,氣流微弱,隱約透出一股淡淡的魔煞餘韻,極有可能通往影衛曾經踏足過的區域;右側岔道風聲浩蕩,氣流流動順暢,卻隱隱傳來水流轟鳴,不知是否又連通暗河。

石羆的咆哮已經近在咫尺,沒有多餘時間細細探查權衡。

“走右側。”凌玄伸手拉住雲清瑤手腕,快步向著右側岔道奔去。

二人身影剛剛鑽入岔道入口,那頭地穴石羆龐大漆黑的身軀,便撞開碎石,衝進了這座螢苔照明的溶洞。

這頭兇獸身形數丈高下,渾身覆蓋厚如鐵甲的灰黑色巖鱗,四肢粗壯如柱,碩大頭顱之上兩隻小獸眼閃爍暗紅兇光。它鼻子不停翕動,嗅聞空氣之中殘留的人血氣息,目光掃過溶洞,很快鎖定右側岔道洞口。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石羆邁開沉重步伐,徑直朝著二人遁走的岔道衝來。龐大身軀撞在岔道入口巖壁,碎石飛濺,整座溶洞都隨之震顫。

右側通道一路向下傾斜,嘩嘩流水聲響越來越清晰。凌玄與雲清瑤全力奔逃,重傷之軀早已接近極限,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身後,石羆衝撞追趕的聲響死死咬在後方,距離不斷縮短。

“這處通道,果然又接回暗河水系。”雲清瑤一邊狂奔,目光望向通道盡頭,前方已經可以看見翻湧的暗河水面,水霧瀰漫。

可還沒有奔到河邊,通道中段,一道天然斷崖橫亙眼前。斷崖寬達數丈,下方便是奔騰翻滾的地下河水,河水撞擊崖底礁石,浪花飛濺。斷崖對面,通道繼續向前延伸,想要繼續前進,必須越過這道鴻溝。

身後石羆的咆哮已經近在十數丈之外,赤紅獸瞳的微光,已經隱隱映照過來。退無可退,後有兇獸窮追,身前斷崖隔斷去路。

凌玄停下腳步,快速掃視斷崖兩側。崖壁之上,零星有幾處凸起巖釘,可間距極遠,二人如今道力靈力枯竭,根本無法凌空躍過數丈寬的鴻溝。

“石羆身軀笨重,它無法跨越這道斷崖。”雲清瑤快速說道,“我們暫且守在此處,便可將兇獸阻隔在對岸。可如此一來,我們便被困在斷崖這一側,影衛若是尋到此地,依舊是死局。”

凌玄目光向下望去,斷崖之下,湍急暗河滾滾奔騰。若是直接躍入河水,固然可以借水流逃走,可二人接連重傷,再入激流,能否撐過下一段河道,全憑天意。

就在權衡之際,對岸通道入口,黑影一閃,數名黑衣影衛赫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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