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玄石拱石門廊,腳下踏上寬大平整的青巖臺地,便是歸寂古壇的下層殿宇。
整座殿宇極為遼闊,殿頂高聳,大半已經坍塌,殘斷的巨柱歪歪斜斜立在四方,地面刻滿一圈圈環形古老符文,紋路暗淡,蒙著厚厚的塵土。高處坍塌缺口,有微弱的天光自上方灑落,一束束斜斜落向殿中,勉強驅散一部分濃重黑暗。
空氣中,古老沉寂的氣息混雜淡淡的魔氣,四處瀰漫。
凌玄拉著雲清瑤快步走入殿內,進門之後立刻回身,抬劍望向身後隧洞入口。落石封堵的通路傳來持續不斷的轟擊聲響,碎石簌簌墜落,那兩名被岩層隔開的影衛,依舊在奮力打通障礙,用不了多久便會追入此處。
雲清瑤抬手按住胸口,急促喘息,胸口舊傷一陣陣翻湧刺痛,嘴角又滲出一絲淡淡的血痕。一路奔逃透支身體,體內藥力早已消耗大半。她抬眼望向殿宇深處,目光掃過四周林立斷柱。
“輿圖記載,地表出口,應當在古壇上層的祭臺中央。想要上去,要尋登壇石階。”
凌玄微微頷首,蓮域八紋劍垂在身側,劍身裂痕密佈,青光微弱搖曳。他目光快速掃視整片下層殿宇,斷柱林立,很適合隱蔽,但同樣極易遭到包圍。
“此地開闊,不利於纏鬥。墨淵既然對中立墟境經營已久,歸寂古壇如此關鍵的通道,極有可能早有伏兵駐守。”
話音未落,殿宇四周,數十根殘柱之後,接連亮起一團團漆黑幽火。一點一點,幽綠魔火次第燃起,將偌大的下層殿宇緩緩照亮。
一共八道黑袍身影,緩緩自斷柱陰影之中走了出來。除了先前一路追殺的四名影衛,另外四人服飾略有差別,甲冑內襯黑袍,氣息更為強橫,乃是墨淵麾下的墟地守衛。八人分散站位,悄然封死殿宇所有出入口,包括通往上層祭臺的石階路口。
為首的那名影衛緩步向前踏出一步,玄鐵面具反射幽火微光,陰冷的聲音在空曠大殿迴盪。
“凌玄,雲清瑤,你們一路從地底廊道奔逃,輾轉千回,終究還是踏入我們佈下的羅網。歸寂古壇,早已被尊主派人接管,你們想要由此登上地表,不過自投羅網。”
八道人影周身魔氣升騰,黑色霧氣繚繞周身,凜冽威壓層層疊疊壓向殿中二人。八柄魔刃同時出鞘,刃身黑氣翻湧,殺氣鋪天蓋地籠罩四方。
雲清瑤腳下微微後撤半步,短匕緊握,側身與凌玄背靠背站定。目光飛快掃過四周敵人站位,默默在心中權衡局勢。八名魔修,實力皆不弱,自己與凌玄接連重傷,道力損耗嚴重,硬拼,幾乎沒有勝算。
“八人合圍,石階通路被封死,我們退路同樣被堵。”雲清瑤壓低聲音,氣息壓得極低,“殿內斷柱繁多,我們可以借立柱周旋,尋機衝開石階方向的缺口。”
凌玄微微點頭,體內殘存道力緩緩流轉,傷口每一次血脈流動,都帶著鑽心的疼,經脈內殘留的魔毒不停衝撞。
“不可久戰。一旦拖到墨淵親至,我們再無半分脫身機會。集中力量,衝擊石階那一處防線。”
“負隅頑抗,毫無意義。”為首影衛抬手,魔刃高高舉起,“全體聽令,合圍,生擒二人。”
八道黑影應聲而動,分作前後兩圈,緩緩向內收縮包圍圈。外圈封鎖逃跑方位,內圈四人手持魔刃徑直衝殺上來,魔刃裹挾滾滾黑霧,刀風呼嘯,直劈二人要害。
凌玄橫起蓮域八紋劍迎上前,劍光青色微光迸發,一劍硬擋迎面劈來的兩道魔刃。金鐵交鳴巨響轟然炸開,巨大反震之力順著劍柄直衝臂膀,他渾身氣血劇烈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濺而出,身形踉蹌向後倒退兩步。
另外兩道魔刃,趁隙直刺側翼。
雲清瑤旋身掠出,短匕寒光閃爍,靈巧格擋,叮叮兩聲脆響,將兩記刺擊撥開。但對方力量遠勝如今的她,巨大力道震得她手臂發麻,肩頭舊傷徹底崩裂,鮮血順著衣袖不斷淌落到手腕。
餘下四名守衛並未一同衝殺,依舊站在外圈,守住各個出口,防止二人突圍逃竄,冷眼注視場內戰局。
“他們傷勢很重,道力所剩無幾,耗下去,必敗。”一名守衛沉聲開口。
內圈四名影衛攻勢愈發狂暴,魔刃一刀快過一刀,招招狠辣不留餘地。凌玄與雲清瑤背靠背相互策應,在林立斷柱之間輾轉騰挪,藉助粗大石柱,不斷規避致命攻勢。魔刃劈砍在石柱之上,大塊碎石不斷飛濺,石屑塵土漫天飛揚。
幾番交手,凌玄胳膊又添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他清楚不能繼續這樣被動周旋,目光死死盯住通往上層祭臺的石階入口。那裡僅有兩名墟地守衛把守。只要衝破那一處,登上古壇上層,便有機會尋找出口。
“清瑤,伺機跟緊我,我來破開石階方向的封鎖。”凌玄沉聲開口,手中蓮域八紋劍微微震顫,將丹田之內僅剩的道力盡數調動起來。劍身之上,殘存的蓮紋緩緩亮起,雖然光芒暗淡,卻依舊透出一股凜然劍意。
“小心,你的法寶已經損傷嚴重,強行催動,會加重劍體裂痕。”雲清瑤急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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