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緩步踏上祭臺石階,玄色長袍被地底陰風拂動,衣襬漫過石階上斑駁的血跡。
周遭十一尊魔修齊齊收住攻勢,垂手握兵器向後分列兩側。整片歸寂古壇之上,唯有墨淵一人向前行走,厚重如山的魔氣緩緩鋪散開來,壓得祭臺殘存陣紋的灰白微光都在不住顫慄。
他目光淡淡落向半跪在地的凌玄,又掃過挺身擋在凌玄身前的雲清瑤。
凌玄半邊身子沾滿鮮血,掌心還攥著半截斷裂的劍柄,蓮域八紋劍碎裂的青色碎片散落在腳邊玄巖。臟腑受震,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道力幾乎散盡,連挺直身軀都要拼盡餘力。他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顱,眼底沒有半分懼意。
雲清瑤短匕橫在胸前,肩頭、腰側數道傷口還在滲血,衣衫多處撕裂。她腳步微微前移一寸,將凌玄牢牢護在自己身後,脊背繃得筆直。
墨淵在二人十餘步之外站定,黑袍之下,聲線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
“從魔域荒郊一路逃入中立墟境,鑽遍地底廊道,輾轉奔逃無數日夜。凌玄,你倒是給我上演了一場很精彩的追逐。”
凌玄喉間滾動,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血絲。
“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殺你?”墨淵微微搖頭,目光掃過祭臺中央那道通往外界的空間裂隙,“我耗費這麼多人手,並不是為了一具屍體。”
他抬手,寬大的袖袍輕揚,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魔力漫卷而出。兩側兩名墟地守衛上前半步,兵刃微微抬起,隨時準備上前擒拿。
雲清瑤指尖收緊,短匕鋒芒微微震顫。
“墨淵,此地乃是中立墟境的古壇,你大肆布兵,就不怕招惹墟境各方勢力聯手與魔域為敵?”
墨淵低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祭臺悠悠迴盪。
“中立墟境?不過一盤散沙。各方勢力各懷私心,只要將你二人帶回魔域,些許非議,不足為懼。”
他視線重新落回凌玄身上。
“你的天資,實屬難得。若是願意放下執念,歸順魔域,我可以許你高位,麾下萬魔聽你調遣。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凌玄胸腔起伏,一口血氣又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要我屈膝侍奉魔族,絕無可能。”
“冥頑。”墨淵眼神冷下幾分,“你身後女子,本與這場紛爭本無太深糾葛。只要你俯首,我可以放雲清瑤安然離開,不予追究。”
雲清瑤側過頭,看向身側半跪的凌玄,語聲堅定。
“我不會獨自苟活。”
墨淵眉宇微蹙,手掌緩緩抬起,掌心底漆黑魔氣盤旋凝聚,恐怖威壓層層下壓,籠罩住二人周身方寸。
“既然好言相勸聽不進去,那就只能強行帶回。”
“動手,生擒,不可損毀根基。”
話音落下,兩名高階親衛跨步出列,周身魔氣暴漲,向著二人緩緩逼近。餘下影衛呈扇形散開,封死所有逃竄方位,連那道空間裂隙也被兩道魔修死死把守。
凌玄咬牙,手掌在地面摸索,拾起一塊鋒利的劍體殘片,緊緊握在手心。碎片稜角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不停滴落。沒有本命佩劍,沒有充足道力,可他依舊不肯放棄抵抗。
雲清瑤深吸一口氣,身形微沉,短匕在身前劃出一道冷冽弧光,準備拼死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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