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地底裂隙不斷湧出細碎磷光,點點熒光匯聚成流,緩緩盤旋向上。那股古老磅礴的氣息瀰漫開來,壓得周遭空氣都變得凝滯。
玄鱗巨獬前爪踏在地面,身軀止不住微微顫抖,原本蓄勢待發的撲殺動作硬生生僵在原地。它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不再嘶吼,獸瞳之中滿是忌憚,不斷往後退去,龐大的軀體撞得巖壁簌簌落石。
這是源自上古地窟的殘留神息,遠非這頭谷中兇獸能夠抗衡。
凌玄趴在地上,懷中緊緊護著雲清瑤,渾身毒素肆虐,視線昏沉,可依舊死死盯著洞窟中央。
無數磷光碟旋匯聚,在洞窟正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紋,紋路縱橫交錯,乃是早已沉寂的上古陣紋,深埋地底無數歲月,方才被方才的打鬥震動,被動喚醒。
陣紋流轉之間,淡淡的清輝四散開來。
凌玄體內翻騰的黑水陰蝕毒、腐瘴毒、蟲毒,竟被這股清輝輕輕壓制,經脈之中撕裂般的劇痛,稍稍緩解幾分。
他心中一震,強撐著,用手臂撐住地面,一點點挪動身軀,想要坐起身。
後背傷口依舊在滲血,左臂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每動一下,皮肉便傳來鑽心的疼。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雲清瑤,她臉上的魔蝕黑紋,在陣紋清輝籠罩之下,也緩緩收斂了些許,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平穩了一絲。
“這古陣……能夠壓制邪毒。”凌玄低聲自語。
玄鱗巨獬退到隧洞入口,不敢踏入洞窟深處,卻也不肯就此離去。它一雙獸瞳死死盯住陣紋,喉嚨裡發出低吼,四肢不停刨動地面,滿是焦躁。
巨獸忌憚地窟神息,卻又不肯放棄眼前的獵物,進退兩難。
凌玄緩緩挪動,將雲清瑤挪到陣紋光芒籠罩的範圍之內。
清輝落在雲清瑤周身,她眉頭舒展,不再那般痛苦地囈語,可依舊沒有甦醒。魔蝕毒只是被壓制,並未消散,一旦陣紋的力量消散,毒素便會再度反撲。
凌玄抬手,摸向身側的蓮域八紋劍。劍身早已黯淡無光,八道蓮紋只剩兩道殘痕,靈力徹底枯竭,此刻只能當做普通鐵劍使用。
他握緊劍柄,目光看向洞窟四周。洞窟十分寬闊,巖壁上佈滿斑駁古刻,處處都是歲月侵蝕的痕跡,地面散落著大量破碎的古器殘片,還有不少風化的骸骨,顯然這裡曾經是上古修士的一處閉關地。
陣紋的光芒還在緩緩流轉,可光芒的強度正在一點點減弱,地底裂隙湧出的磷光,正慢慢變得稀薄。
“古陣只是被動喚醒,撐不了多久。”凌玄心頭沉下。
陣紋力量一旦耗盡,玄鱗巨獬便會毫無顧忌地撲殺過來。到那時,他自身毒素纏身,雲清瑤昏迷不醒,二人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他掌心還攥著那幾株凝霜草,草葉上的霜寒之氣,在陣紋清輝的映照下,微微泛起微光。
凌玄腦中飛速思索。
古陣可以暫時壓制邪毒,可他沒有辦法催動陣紋,只能被動承受它散出的餘輝。想要徹底化解雲清瑤身上的魔蝕毒,依舊要把凝霜草煉化。
就在這時,洞窟深處,巖壁之上,一道暗門緩緩顯露出來。
陣紋光芒流轉,映照出巖壁上隱藏的凹槽,凹槽之中,嵌著一枚古樸的玉符,玉符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開啟暗門的鑰匙。
玄鱗巨獬看見那道暗門,獸瞳驟然收縮,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吼,往後又退了數步,顯然它也知曉這處暗門的兇險。
凌玄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之上。
“那便是古陣的樞紐。”
他想要起身前去取玉符,可剛撐起身子,體內黑水陰蝕毒驟然翻湧,一股刺骨寒意席捲全身,他身子一晃,險些再次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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