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裂縫一路向上,巖壁冰稜鋒利,稍不留意便會劃破肌膚。凌玄在前開路,蓮域劍息凝作一層薄光,將凸起冰刺盡數削斷,為身後的雲清瑤清出通路。
寒氣順著裂縫不斷灌下,凍得四肢血脈遲緩。雲清瑤一手扶著巖壁,另一隻手攥緊凝魂玉,玉體銀輝黯淡,勉強護住自身神魂不受地脈寒力侵蝕。她神魂本就虧空,方才佈設困靈陣又耗去大半本源,每挪動一步,識海都隱隱傳來鈍痛。
“快到出口了。”凌玄停下腳步,側耳向上聽了片刻,“上方風聲極烈,便是寒霧谷冰原。小心,冰原視野開闊,厄芽宗修士極有可能在出口外設伏。”
雲清瑤輕輕點頭,指尖摸出三枚隱匿氣息的藥符,悄悄交到凌玄手中。
“符紙可暫時掩去我們氣血與殘片共鳴,但是隻能維持半刻。一旦出手交戰,符力便會瞬間潰散。”
凌玄接過藥符,將其收好,心口歸墟殘片微微震顫。方才幽窟之中瞥見的蘇晚殘息,如同烙印,反覆在識海翻湧,心底那股尋魂的執念,險些衝破他一直堅守的封心壁壘。他閉目片刻,強行壓下躁動,再度睜眼,眼底重歸沉靜。
“準備好了,我們上去。”
凌玄抬腳,順著最後一段冰壁攀爬而出。
狂風裹挾漫天冰屑撲面而來,視野之內,是一望無際的蒼茫冰原。厚厚的冰層覆蓋大地,冰層之下,隱約可見無數冰封的枯骨,皆是過往誤入寒霧谷的修士與荒獸。遠處連綿冰峰聳立,灰白寒霧在冰面緩緩流動,遮蔽大半天光。
二人自冰面一處裂口翻出,迅速貼伏在一塊巨大冰岩後方,藉著岩石遮擋身形。
凌玄目光掃視整片冰原,神念小心翼翼向外鋪開。冰原之中寒力極強,神念探查範圍被大幅壓縮,只能感知附近數里動靜。
“東側三里,有靈力波動。”凌玄低聲傳音,“不止兩人,至少四名厄芽宗修士,已經佈下伏陣。”
“是據點留守的人手。”雲清瑤眉頭緊鎖,探出半寸目光望向遠處冰原,“他們料到我們會從地底甬道突圍,提前在冰原出口佈下厄鎖陣。一旦踏入陣中,冰下地厄之力會被引動,將我們死死困在此地。”
話音未落,冰層之下傳來沉悶的獸吼。
轟隆!
腳下冰層震顫,數道巨大的黑影破開冰層,自冰下躥出。獸身覆著厚重灰白鱗甲,長吻生滿尖銳獠牙,周身縈繞淡淡的厄霧,正是寒霧谷原生的寒鱗獸。一共三頭,身軀龐大,雙目泛著漆黑厄光,目光鎖定冰岩後方的二人。
“厄芽宗以厄力操控寒鱗獸,用來巡守冰原。”雲清瑤聲音壓低,“它們嗅覺敏銳,隱匿符已經快要被獸息看破。”
冰原遠處,四道黑袍人影緩緩自白霧之中走出。為首一名老者,黑袍之上厄芽紋路深邃,修為遠勝於方才甬道追擊的兩名修士,正是厄芽宗駐守寒霧谷據點的執事。
老者目光落在凌玄藏身的冰岩,沙啞的笑聲穿透呼嘯寒風。
“凌玄,雲清瑤,不必躲了。自你們踏入寒霧谷的一刻,便再也逃不出去。”厄芽執事緩緩抬手,掌心厄力翻湧,“交出歸墟殘片,老夫可以留你們一縷殘魂,免去神魂崩碎之苦。”
他身側四名修士分列四角,手印同時結起,黑色陣紋在冰面蔓延,厄鎖陣緩緩啟動。漆黑紋路順著冰層不斷延伸,將整塊冰岩圈入陣域之內。
“厄鎖陣一成,冰原地厄會源源不斷灌入陣中,我們靈力會被持續壓制。”雲清瑤快速思索對策,“硬闖大陣損耗太大,我的神魂撐不住長時間鏖戰。”
凌玄橫握蓮域舊劍,目光掃過陣紋流轉的方向。
“陣眼在執事腳下那塊黑色冰岩。只要擊碎陣眼,厄鎖陣便會潰散。”凌玄沉聲說道,“我正面吸引所有人注意,你伺機繞至陣眼,以藥靈破陣。”
“對方還有三頭寒鱗獸,它們皮糙肉厚,厄力浸染已久,極難斬殺。”
“不必斬殺,只需要牽制。”凌玄指尖微動,將隱匿藥符啟用,“藥符還有片刻時效,我們趁陣未完全成型,主動出擊。”
話音落下,凌玄身形驟然衝出冰岩,蓮域劍光沖天而起,瑩白劍光劃破漫天冰屑,直撲厄芽執事。
“出來了!”厄芽執事冷哼一聲,揮手示意,“寒鱗獸,攔住他!其餘人,結陣困住雲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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