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二十六章 幽谷藏蹤,毒擾心魂(1)

作者:大道之簡·28分鐘前

離開黑石隘,群山連綿起伏,滿目皆是灰褐色的巖丘與稀疏矮林。山間氣流混雜著殘留的厄霧氣息,風一吹過,便有細碎的厄塵飄散,落在肌膚之上,隱隱帶來麻癢之感。

凌玄腳步沉緩,每邁出一步,心口便傳來一陣鈍痛。魔蝕毒已經紮根心脈,黑色毒紋順著血管遊走,時而沉寂,時而驟然躁動,一陣陣蝕骨的寒意順著經脈蔓延四肢。他握著蓮域舊劍,劍身微微震顫,歸墟殘片在胸口不停輕顫,識海之內,蘇晚那縷殘息反覆浮現,如同揮之不去的印記。

雲清瑤走在身側,凝魂玉的銀輝已經變得十分微弱,她神魂本源損耗過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時不時分出一縷藥靈,渡入凌玄體內,勉強壓制毒勢,可藥靈消耗過快,自身也漸漸力竭。

“厄芽執事退走之後,必定會傳訊宗門,調動更多人手在周遭山林搜捕我們。”雲清瑤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山林,“黑石隘外圍沒有安全落腳之地,必須儘快尋一處隔絕厄力的隱蔽山谷。”

凌玄點了點頭,神念向外鋪開。山間厄力干擾極強,神念探查範圍被壓縮,只能感知數里之內的動靜。遠處山林間,隱約有黑袍人影穿梭,那是厄芽宗散出去的巡哨修士,正在四處搜尋二人蹤跡。

“前方數里,有一處幽谷。”雲清瑤抬手指向群山褶皺深處,“地脈圖記載,那處幽谷地底有純淨靈泉,靈泉可以中和部分厄毒,谷口被濃密古木遮蔽,不易被外人察覺。只是幽谷深處,盤踞著一頭守谷的靈禽,性情兇悍。”

二人壓低氣息,藉著林木掩護,向著幽谷方向疾馳。沿途不斷避開巡哨修士,數次險些撞上厄芽宗的搜查小隊,全靠凌玄以蓮域劍息掩去氣血,雲清瑤催動藥符遮蔽神魂氣息,才得以險險躲過。

行至幽谷外圍,參天古木層層疊疊,枝椏交錯,將天光切割成細碎光斑。谷口被厚厚的藤蔓纏繞,空氣中縈繞淡淡的草木清香,混雜著靈泉的溫潤水汽,此地厄力稀薄,與外面的黑石山地截然不同。

剛踏入谷口,一聲清亮的唳鳴驟然響起。

一道青影自古木枝頭俯衝而下,羽翼展開丈許,羽色泛著青藍流光,利爪鋒利如刀,正是守谷靈禽青羽鷲。它雙目銳利,察覺到外來者闖入,雙翼振起狂風,直撲二人。

“是青羽鷲,它守護谷中靈泉,不允許外人靠近。”雲清瑤袖中飛出數枚安神藥符,藥符在空中炸開,散出柔和的碧色藥霧,“不要傷它,只需將它驅離即可。”

凌玄抬手,蓮域劍光輕輕揚起,沒有下死手,劍光化作一道屏障,擋在青羽鷲身前。

青羽鷲撲撞在劍幕之上,被劍息彈開,在空中盤旋幾圈,唳鳴聲聲,卻沒有再度強攻,只是在古木之間來回盤旋,死死盯著二人,不肯離去。

“它不會輕易離開,我們暫且退到谷內深處,避開它的視線。”凌玄說道。

二人邁步走入幽谷深處。谷底中央,一汪清冽靈泉汩汩湧動,泉水泛著淡淡的瑩光,泉眼周圍生長著不少藥草,草木生機盎然。靈泉散發的溫潤靈氣,緩緩漫開,周遭的厄塵一靠近便被靈氣消融。

“這便是谷中靈泉。”雲清瑤走到泉邊,伸手輕觸泉水,“泉水可以舒緩厄毒侵蝕,但是無法徹底根除魔蝕毒。魔蝕毒已經侵入你的心脈,尋常靈泉只能暫緩毒性爆發,想要根除,還需要尋到對應的藥引。”

凌玄走到泉邊,盤膝坐下,將手掌浸入靈泉之中。溫潤泉水順著掌心湧入經脈,躁動的毒紋稍稍平復,心口撕裂般的痛感緩解幾分。可僅僅片刻,體內毒素再度翻湧,黑色紋路又開始緩緩遊走。

歸墟殘片在胸口震顫愈發劇烈,識海之中,幻象再度浮現。

幻境之內,蘇晚就站在靈泉之畔,身姿朦朧,朝著凌玄伸手。那幻影輕聲低語,勸他放開封心,催動歸墟殘片的力量,借鏡中萬千殘魂之力,直接煉化魔蝕毒,從此便可尋回完整的魂體。

“只要你放下心中枷鎖,一切苦難都可以結束。”

幻音在識海迴盪,誘惑不斷。凌玄心神猛地一晃,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險些就要放任歸墟殘片的力量外洩。

“凌玄!”

雲清瑤的聲音將他從幻境之中拉扯出來。她快步上前,凝魂玉的銀輝籠罩住凌玄識海,碧色藥靈順著他的眉心湧入,驅散幻象帶來的蠱惑。

“不要被幻境迷惑。”雲清瑤神色凝重,“此地靈泉雖能抵禦厄力,可歸墟殘片的共鳴會放大你的執念,越是靠近靈泉,殘魂幻象就越是清晰。這是心魔,不是真實。”

凌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冷汗。方才那一瞬,他險些便要失守封心壁壘。

“我明白。”凌玄低聲道,“執念還在,可我不能被它支配。”

他閉上雙眼,開始運轉自身功法,配合靈泉靈氣,壓制體內魔蝕毒。蓮域劍息在經脈之中流轉,一點點沖刷毒素。可魔蝕毒紮根心脈,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沖刷,都要承受鑽心的痛楚。黑色毒紋時而黯淡,時而又重新亮起,反反覆覆,難以根除。

雲清瑤坐在一旁,閉目調息。她神魂受損,也需要借靈泉靈氣修復本源。幽谷之外,青羽鷲依舊在谷口盤旋,唳鳴時不時傳入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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