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三十四章 墟外潛蹤,厄哨藏鋒(1)

作者:大道之簡·28分鐘前

夜色如墨,濃黑的山林靜得只剩風吹枝葉的簌簌輕響。灰霧漫過樹根與亂石,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厄塵,越是靠近西側古墟,這股陰冷的氣息便越是厚重。

凌玄攙扶著雲清瑤,二人壓低身形,藉著高大古樹的陰影緩步穿行。凌玄每踏出一步,心脈便隱隱傳來灼痛,黑色毒紋蟄伏在皮膚之下,隨著靈力緩慢流轉而明暗起伏。胸口歸墟殘片持續輕顫,識海深處,蘇晚的幻影安靜佇立,沒有大聲蠱惑,只遠遠凝望著他,無聲牽動心底的思念。

雲清瑤步履尚且虛浮,神魂損傷未復,只能勉強凝聚一縷極淡的藥靈縈繞周身。她抬眼望向遠方,數座高大石塔的輪廓,在夜色裡隱約顯現,那便是古墟外圍的厄力哨塔。塔身上纏繞黑色厄紋,塔頂懸著厄魂燈,幽幽的暗紅光暈,將哨塔周遭山林映照得一片暗沉。

“一共五座哨塔,互為呼應,布成連環厄哨陣。”雲清瑤壓低聲音,傳音入凌玄耳中,“方才古墟異動,大半修士被抽調回墟內,哨塔值守人手變少,可陣法並未關閉。一旦踏入陣基範圍,厄魂燈便會亮起,瞬間傳訊給墟內守軍。”

凌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哨塔之間,隱約能見到黑袍修士來回巡守,厄芽骨鈴隨腳步輕晃,鈴音在夜霧之中緩緩散開。

“厄哨陣靠地底埋入的厄紋石維繫,陣眼分佈在五塔之間的三處土臺。”凌玄輕聲回應,“正面硬闖絕無可能。我們要尋陣網薄弱之處,繞開哨塔視線,從北側斷壁缺口潛入古墟。”

二人調轉方向,向著古墟北側繞行。林間雜草叢生,枯枝遍地,他們小心翼翼落腳,避開容易發出聲響的碎石。凌玄持續放出微弱蓮域劍息,裹住兩人身形,掩蓋氣血波動,隔絕飄散的厄瘴。

可持續催動劍息,立刻牽動體內魔蝕毒。心口驟然一疼,黑色毒紋順著手臂蔓延,凌玄腳步猛地一頓,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識海之中,幻念再度悄然響起。

“哨塔重重,陣法鎖地,前路步步危機。毒素不斷啃噬你的經脈,強行支撐只會加速崩毀。放開封心,歸墟之力一動,便可悄無聲息抹去哨塔所有修士,陣法自潰,安然踏入古墟。”

幻影的聲音溫和,不帶半分戾氣,卻如細絲纏縛神魂。

凌玄凝神斂念,緩緩吐納,將那股誘惑壓下。

“心魔不會放棄。”雲清瑤察覺到他氣息微亂,低聲道,“越是靠近古墟,此地厄力濃郁,越容易放大你心底執念。你要守住心神,不要被幻念牽動情緒。”

“我知曉。”凌玄緩緩調勻氣息,“先尋到北側斷壁。”

二人繼續潛行,不多時,抵達古墟外圍殘破的石牆。巨大的上古石垣斷裂傾倒,巨石堆疊,形成一道缺口,藤蔓纏繞在斷石之上,便是古籍記載的北側入口。斷牆前方,兩名厄芽修士正持厄矛來回巡邏。

“兩個守卒。”雲清瑤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傳音道,“不可驚動哨塔主陣,出手必須乾脆利落,不留傳訊機會。”

凌玄微微頷首,蓮域八紋劍在袖間蓄起微光,瑩白劍光收斂不外露。二人藉著斷牆陰影,緩慢靠近。

兩名守卒邊走邊低聲交談。

“方才墟底祭壇異動,聽說是墟內殘存古魂甦醒,衝撞了厄芽宗主佈下的封印。”

“可不是,執事傳召大半人手入墟鎮壓,只留少數人在外圍值守。咱們千萬小心,若是有外敵趁亂潛入,咱們擔不起罪責。”

“放心,連環厄哨陣從未失效,只要有人踏入陣界,厄魂燈立刻示警。”

話音未落,凌玄身形驟然掠出。劍光凝於一點,無聲刺向左側修士頸間。那修士來不及呼喊,身軀軟軟倒地。

另一人驚覺變故,抬手就要捏碎傳訊玉符。雲清瑤指尖飛出一枚藥針,碧色微光一閃,正中修士手腕。修士手中玉符脫手,凌玄跟上一掌,將其擊暈。

全程不過瞬息,沒有發出大聲響動。

雲清瑤快步上前,檢查二人隨身信物,將兩枚厄芽宗的巡守木牌取下。

“這木牌可短暫矇蔽外圍陣紋探查,能給我們爭取片刻時間。”

凌玄收劍,體內魔蝕毒因為方才出手再度躁動,心口一陣陣悶痛。他靠在斷石上稍作喘息,目光望向斷壁之後。

越過石垣,便是古墟外層。遍地殘碑斷柱,倒塌殿宇的基座隱在灰黑色厄霧之下,地面刻著大片殘缺的上古符文,大半已經被厄力侵蝕發黑,偶爾還有絲絲縷縷殘魂低語,在廢墟之間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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