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隨風起伏,沙沙聲響蓋過腳步。凌玄壓低身形,蓮域八紋劍斂盡光華,握在掌心,緩緩自葦叢之間向前潛行。雲清瑤緊隨在後,指尖懸著一絲稀薄藥靈,目光牢牢鎖定淺灘上兩名值守暗哨。
灘頭青石邊,兩名厄芽修士斜倚石塊,厄矛擱在腿側,低聲閒談。
“宗主料得不差,凌玄二人定會來落雲渡。主碼頭大陣已經備好,只等他們踏入範圍,便以厄羅引魂陣鎖死神魂。”
“若是他們不走主碼頭,偷偷從這淺灘渡江怎麼辦?”
“此處是大陣外圍,陣紋依舊鋪展,只要踏足灘頭,陣力便會悄然滲入識海。何況我們二人手中有傳訊厄符,一旦察覺動靜,捏碎符牌,渡口所有伏兵即刻合圍。”
話音未落,凌玄身形驟然衝出葦叢。瑩白劍光剎那出鞘,直刺左側修士握在腰間符牌的手腕。
“什麼人!”
那修士大驚,倉促抬手,黑霧自掌心翻湧,橫擋劍光。蓮光斬破厄力,刀刃擦過他手腕,皮肉裂開,傳訊厄符脫手滾落沙灘。
雲清瑤同步掠出,指尖藥絲飛出,纏繞另一名修士持矛手臂。淡碧藥靈蝕化厄力,修士手臂一陣麻痺,厄矛重重砸落在灘上。
“動手!有人奪船!”第二名修士厲聲嘶吼,另一隻手飛快探向懷中備用符牌。
凌玄劍勢一轉,蓮紋掃向他肩頭。修士被迫側身躲閃,捏符的動作一滯。心脈舊傷被催動,心口悶痛翻湧,凌玄強壓血氣,不肯有半分遲滯。
識海之中,歸墟殘片微微震顫,蘇晚的幻影緩緩浮現,聲音輕柔漫入神魂。
“你身負內傷,久戰必敗。此處灘頭,厄羅引魂陣已經鋪陳,陣法借江風引念,你撐不了太久。借歸墟之力,瞬息便可制服二人,不必硬扛傷痛。”
凌玄心神不動,意念冷然回應。
“傷痛是肉身劫難,本心失守,才是永劫。”
幻影默然隱去,只留一縷淡淡的念絲,潛藏識海深處,靜待陣法全力開啟。
左側暗哨俯身想要撿拾地上的傳訊符,雲清瑤足尖一點,一粒藥砂彈出,正中符牌。黑色厄符遇藥靈,滋滋冒出黑煙,轉瞬化作一灘黑灰。
“符毀了!”修士見狀,眼底生出懼意,回身想要呼喊渡口主力。
凌玄跨步上前,劍脊橫拍,重重擊中他後頸。修士悶哼一聲,渾身厄力潰散,直直倒在灘頭沙土之上。餘下一人見同伴倒地,自知難以抵擋,轉身想要奔回主碼頭報信。
雲清瑤耗盡僅剩藥靈,甩出一道藥索纏住他腳踝。修士踉蹌撲倒,凌玄劍刃抵住他咽喉。
“不要出聲。”
修士渾身僵硬,不敢再妄動。
“主碼頭伏兵有多少,厄羅引魂陣陣眼何在?”凌玄低聲發問。
修士牙關緊咬,不肯吐露半句,眼底卻藏著一絲陰狠,暗自催動體內厄力,想要引爆自身魂息,向渡口方向示警。
雲清瑤一眼看穿他心思,指尖輕點他眉心,殘存藥靈侵入,封死他體內流轉的厄脈。
“不必費心思傳訊,你的厄力已經鎖死。”雲清瑤轉頭看向凌玄,“沒時間審問,主碼頭修士隨時會察覺到淺灘異動,我們立刻登船。”
凌玄頷首,收劍,轉身快步走向岸邊系在石樁上的小漁舟。船身不大,剛好容納兩人,船槳斜放在船艙之內。凌玄抬手斬斷粗麻繩,繩索斷裂,小舟隨江水輕輕晃動。
就在船繩斷開的一瞬,腳下灘頭青石之下,淡淡的黑色紋路緩緩亮起,無形力量順著泥土、江水蔓延開來,悄然纏上二人身形。厄羅引魂陣的外圍陣紋,已經被二人踏足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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