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靠近。”一名弟子低聲傳音。
清玄抬手示意眾人噤聲,神念鋪展,向外探查。
“一共四人,氣息隱匿,行進極穩,修為遠高於方才的暗哨,是厄芽宗的長老親衛。他們沒有立刻衝殺,在外圍遊走,探查我們的佈防。”
凌玄握住蓮域八紋劍,緩緩起身。心口舊傷隨動作傳來隱痛,藥力只能暫緩傷勢,無法完全癒合。
“他們在等候時機,等我們戒備鬆懈,伺機突襲,目標依舊是我胸口的歸墟殘片。”
雲清瑤撐著石桌站起,體內藥靈稀薄,只能勉強凝出一層極淡的藥光,“我神魂不足,難以大範圍施展藥靈。若開戰,我只能幫你辨識厄力流轉的破綻。”
清玄微微頷首。
“他們人數不多,卻個個精通厄術,擅長偷襲擾識。不與他們久戰,擊退便可,不必強行追殺,避免陷入圈套。”
話音未落,四道黑影自林間樹木後方躍出,黑袍在夜色裡如同墨色潮水,四柄厄骨短刃泛著幽黑光芒,呈四方之勢,將石亭包圍。
為首一人,面上覆著骨製面具,聲音沙啞沉悶。
“奉長老之令,請凌玄交出歸墟殘片。束手就擒,可留雲清瑤與青澤道人性命。若是反抗,今夜,盡數埋骨此亭。”
凌玄橫劍而立,瑩白蓮紋在劍身緩緩流轉。
“回去告訴厄芽長老,想要殘片,便踏過我手中蓮劍。”
“冥頑不靈。”面具修士抬手結印,四道厄力鎖鏈自地底破土而出,纏繞向亭內眾人。鎖鏈之上,佈滿細碎厄紋,一旦纏上肉身,便會順著經脈侵入識海,勾起心底雜念。
“小心,鎖鏈擾神!”清玄拂塵一揮,萬千銀絲飛出,迎上厄鏈。銀絲與黑色鎖鏈碰撞,迸發出刺耳嘶鳴,黑霧四散飛濺。
另外三名親衛同步突進,厄骨短刃直刺亭中,兩道刀刃直奔凌玄,餘下一人襲向雲清瑤,牽制眾人。
凌玄踏步上前,蓮光橫斬,劍光劈開迎面兩道短刃。厄力順著刀刃衝上劍身,試圖侵入他經脈,識海之中幻影隨之而動,無數細碎憶念翻湧而出,引誘他動用殘片之力。
“莫要被幻象所擾!”雲清瑤高聲提醒,指尖藥光彈出,擊中一名親衛肩頭。淡碧藥靈消融一小片厄力,那人動作一頓。
清玄身旁兩名弟子催動青銅靈鏡,清輝籠罩石亭,抵擋側面襲來的厄術。鏡面裂紋持續擴大,每一次承受衝擊,裂紋便再多一道。
面具長老親衛見一擊不成,口中低誦厄咒,林間黑霧源源不斷匯聚,籠罩整個石亭。黑霧之內,無數細碎幻像滋生,每個人都能看見心底放不下的畫面。
凌玄眼前,蓮峰浮現在黑霧之間,蘇晚靜立蓮臺,靜靜望著他。
“停下此戰,交出殘片,不必繼續承受無盡苦難。”幻影輕聲低語。
凌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半分動搖。蓮域劍光驟然凝練,一劍直刺面具修士。
“幻象虛妄,惑不動我。”
劍光衝破黑霧,面具修士大驚,急忙以厄骨短刃格擋。鏗然巨響,短刃上厄紋寸寸崩裂,修士連連後退,肩頭被蓮光劃傷,黑色厄血滲出。
“此人道心堅韌,尋常幻境難以撼動!”面具修士沉聲喝道,“改用蝕脈厄術,重創其身,強行剝離殘片!”
餘下三人變換招式,不再執著幻境誘心,厄刃專攻凌玄舊傷之處,專擊心口經脈。
凌玄輾轉騰挪,蓮劍不斷格擋,舊傷被反覆牽動,一口腥甜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下。他不能倒下,一旦落敗,殘片落入厄芽宗之手,一切謀劃都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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