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蓮峰雲霧翻湧,蘇晚的虛影靜靜立在蓮臺之上,眉目溫柔,聲音帶著無盡悵然。
“凌玄,一旦新魂鎖成型,你我之間心念相連的紐帶便會斬斷。往後,你再也不能感知我的殘魂,這一縷神魂,將永遠沉寂在歸墟殘片之中,無人能喚。”
凌玄穩穩站在蓮臺對面,蓮光自神魂深處緩緩亮起,沒有半分動搖。
“我知曉。我不會遺忘你,只是不再任由這份思念,被殘片利用,化作惑心之障。”
“執迷不悟!”
外界,厄芽宗主一聲厲喝,漆黑巨掌重重碾壓在雲清瑤的藥靈護罩之上。碧色光罩裂紋瘋狂蔓延,細碎的藥靈光點四處飛濺。雲清瑤渾身劇震,神魂重創,身形踉蹌,一口鮮血噴落在祭壇青石上。
“凌玄……堅持儀式,我撐得住。”
祭壇四周,廝殺轟鳴不絕。清玄道長以一敵二,拂塵銀絲翻飛,不斷撕裂厄力黑霧。青澤弟子固守四方,抵擋源源不斷自地底湧出的上古魂煞。厄芽宗四名長老拼死催動陣眼,鎖魂厄陣光芒愈盛,黑霧如海嘯,一波波沖刷主祭壇。
厄芽宗主踏步向前,黑袍翻卷,無盡厄力匯聚掌心,再次轟向祭壇中心。
“魂煞,起!”
地底嘶吼震天,無數灰黑色魂煞衝破土層,密密麻麻撲向凌玄。魂煞無形無質,直鑽識海,萬千悲苦念頭一同湧入,放大心底所有遺憾與愧疚。
凌玄識海內,幻象層層疊加。蓮臺之上,蘇晚的身影漸漸模糊,無數慘象交替浮現:厄禍席捲人間,大地焦土,生靈哀嚎,所有慘劇,都化作低語,歸罪於他的抉擇。
幻影纏繞靈臺,聲聲叩問。
“只需要一念鬆動,便可喚醒蘇晚。捨棄天下,換回故人,有何不可?”
凌玄抬手,指尖靈力源源不斷匯入腳下古老魂紋,儀式不曾中斷。
“故人之志,是鎮住歸墟之力。若是以蒼生為代價相見,那不是重逢,是背叛。”
他心念篤定,道心如一,任由幻象百般引誘,靈臺始終清明。祭壇之上,天地清靈之氣順著紋路升騰,纏繞胸口歸墟殘片,新的魂鎖,正在緩緩凝結。
厄芽宗主見幻境遲遲無法擊潰凌玄道心,眼底殺意暴漲。
“既然心魔拿不下你,那我便親手擊碎你的肉身,強行奪取殘片!”
宗主身形一閃,裹挾滔天黑霧直撲凌玄,掌間厄力凝聚成矛,直指凌玄心口。
“小心!”雲清瑤強忍神魂劇痛,傾盡餘下所有藥靈,化作一道碧色長虹,正面撞上厄矛。
轟然巨響,藥靈長虹寸寸崩碎。巨大沖擊將雲清瑤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祭壇石階,氣息迅速衰弱。
清玄瞥見主祭壇險情,不再與兩名長老纏鬥,拂塵一揮逼退對手,縱身踏空馳援。
“休傷他們!”
厄芽宗主回身,黑霧凝成盾牆,硬接清玄一擊。兩股力量相撞,氣浪橫掃整個盆地,碎石漫天飛舞。
“清玄,不必徒勞。今日魂臺之內,歸墟殘片必是我的囊中之物。”
凌玄立於陣眼中心,雙目緊閉,心神全部沉浸在重鑄魂鎖的儀軌之中。歸墟殘片微微發燙,新舊兩道魂縛之力在殘片之內交織碰撞,殘片劇烈震顫,幾乎要掙脫他掌心。
識海中,蘇晚虛影輕輕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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