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晚風掠過鬆枝,簌簌作響。四人沿著山徑緩步前行,霞光漸漸隱入遠山,天色慢慢沉下。
靜雲窟藏在半山岩壁之間,洞口被濃密藤蔓遮蔽,若非陸石手中殘破輿圖示記,很難尋見。洞口向內,一股清潤的地脈靈氣緩緩湧出,全無大荒澤那種蝕魂瘴氣。
“便是此處。”陸石抬手撥開藤蔓,“窟內有一眼靈泉,靈氣溫和,正好用來療傷。只是洞口陣法需要重新佈設,遮掩氣息,防止厄芽修士巡山察覺。”
蘇岑持劍走入洞窟,目光掃過四壁,仔細探查有沒有埋伏。
“洞內並無厄力殘留,沒有人為佈下陷阱。我守在外層洞口,但凡有生人靠近,立刻示警。”
凌玄扶著雲清瑤走入石窟深處。窟內寬敞,地面鋪著一層細軟青苔,內側一汪清泉靜靜流淌,水光幽幽。雲清瑤身子一軟,靠著巖壁坐下,小臂上黑色毒痕依舊盤踞,只是不再向外蔓延。
“厄毒暫時被丹藥壓住,但識海裂痕,需要藥靈慢慢溫養,至少三日不能強行催動靈力。”雲清瑤輕聲開口,碧色藥靈自指尖飄出,輕輕落在靈泉水面,泉水泛起淡淡的青綠漣漪,“這眼靈泉蘊含草木精氣,對修復神魂傷勢大有裨益。”
凌玄盤膝落座,閉目運轉心法,調理肩脈殘留的厄毒。歸墟殘片靜靜貼在心口,不再躁動,偶爾閃過零碎的上古記憶碎片。黑石臺一戰,送走蘇晚殘魂之後,纏繞他多年的心結終於鬆動,封心功法的壁壘,也隨之悄然消融。
他從前修封心,一味壓制心緒,將所有思念與牽掛強行鎖在心底,以為無情便是大道。一路大荒澤輾轉生死,方才明白,封心不是泯滅七情,而是心有牽掛,卻不為執念裹挾,遇事守本心,不被妄念牽動。
“凌玄,你修為似有鬆動。”雲清瑤側頭看向他,“心結消解,封心功法到了破境關口,只是你身負厄毒,不可急於衝擊境界。”
“我知曉。”凌玄緩緩睜眼,“先壓下境界波動,養好傷勢。落霞谷之內,厄芽宗主還在籌謀,貿然突破,心神不穩,極易被厄力趁虛而入。”
陸石尋了一處平整石地,取出剩餘符紙,提筆繪製隱匿陣符。靈力虧空,每一筆都耗費心神。
“我佈設三層隱匿陣,一層掩氣息,一層消聲響,一層惑神念。尋常巡山修士從洞窟外路過,絕難察覺我們藏身此處。只是符籙材料不足,陣法只能維持五日。五日之內,我們必須養好傷勢,做出決斷。”
蘇岑守在洞口,清理藤蔓,佈設簡易預警機關。長劍橫放膝頭,神識向外鋪展,監視落霞谷外圍山道。
“方才一路行來,落霞谷口不斷有黑袍修士出入。厄芽宗主已經調集人手,似乎準備近日深入谷地,探尋墟古殘冊。”
夜色漸深,山風呼嘯。石窟之內安靜下來,唯有靈泉叮咚流淌。幾人各自調息休養。
兩日夜悄然過去。
第二日正午,凌玄肩脈厄毒大半化解,經脈痛楚消減許多。雲清瑤依靠靈泉藥靈溫養,識海裂痕漸漸收攏,臉色不再慘白。蘇岑身上魂煞灼傷結痂,陸石靈力也恢復大半,三層隱匿陣穩穩運轉。
蘇岑收劍,走入洞窟深處。
“方才探查山徑,落霞谷傳來動靜。厄芽宗主親率數十名修士進入谷中,隨行還帶著陣師,正在破除地脈禁制,看樣子打算直接挖掘墟古殘冊埋藏之地。”
凌玄起身,走到洞窟內側巖壁,望向遠處落霞谷方向。山谷深處,厚重的黑色厄氣不斷升騰,如同黑雲籠罩整片谷地。
“墟古殘冊藏在地脈深處,上古留下禁制,想要取出殘冊,必須破掉禁制。這便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雲清瑤緩步走來,碧色藥靈在掌心流轉。
“但這依舊是圈套。厄芽宗主故意將動靜鬧大,引我們入谷。他知道殘冊之中記載剋制墟厄的法門,一定會設下埋伏,等我們現身搶奪。”
陸石鋪開輿圖,指尖點著落霞谷內部脈絡。
“落霞谷地脈分為三層,殘冊埋在最底層。谷內布有三重厄煞大陣,一旦觸發,整片山谷都會化為厄域,身陷其中,神魂會被厄力吞噬。我們硬闖,勝算極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