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芽宗主長嘯未落,翻湧如潮的黑霧自他周身炸開。
半透明的厄面虛影在背後無限擴張,漆黑厄力凝成數十道粗壯厄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朝著四人同時抽擊而來。石室四壁墟痕盡數赤紅灼燒,頭頂岩層不斷崩落,碎石混著腐蝕性厄漿噼裡啪啦砸在大陣光罩之上,蝕出一片又一片冒煙的黑斑。
“站位不要散!”凌玄橫舉蓮域八紋劍,八道蓮紋次第亮起,青白劍意平地捲起一堵劍牆,硬生生擋下迎面三道厄鞭。劇烈震盪順著劍身貫入四肢百骸,之前在黑石斷峽留下的傷口再度崩裂,溫熱的鮮血浸透衣料,混著滲入經脈的黑毒一陣陣刺痛神魂,“陸石,穩住陣心!雲清瑤,以藥靈護住鎖紋!”
陸石應聲掠至陣眼正下方,雙手結訣,將佈滿細密裂痕的本源淨玉全力託舉過頂。溫潤的白光傾瀉而下,注入已經多處崩裂的青白色防護罩,那些搖搖欲墜的銀色紋路勉強重新亮起微光。他另一隻手飛快翻開封厄卷宗,書頁被狂暴氣流吹得嘩嘩作響,一行行墟古文字浮起淡金靈光。
“不行!地脈共鳴太強!淨玉只能暫緩潰散,補不回已經斷掉的三道內層鎖紋!”陸石聲音緊繃,指尖死死按住紙頁,“而且外面三道殘識已經抵達到古渡上空,正在借歸墟裂隙牽引力量,宗主是在等它們完成對接!”
雲清瑤飄身退至陣罩內側,掌心藥靈通體碧光大盛,無數細如髮絲的靈絲如同雨絲撒出,密密麻麻纏上每一道正在變暗的陣紋。靈絲一接觸外面滲進來的厄霧便滋滋消融,她肩頭尚未癒合的傷口再度撕裂,一口血氣悶在喉間。
“藥靈耗損太快,撐不住長久消耗!蘇岑,你傷勢太重,不要硬接正面衝擊!”
蘇岑單膝撐地緩緩站起,整條左臂毫無知覺地垂落,臉頰蔓延的黑色厄痕已經快要爬到眼尾。她右手握緊寒朔劍,劍身冷光不改,腳步沒有半分後撤,直接踏到凌玄身側偏左的位置。
“少一個人擋,陣就會多出一道缺口。”
話音剛落,宗主已然衝破劍牆餘波,掌心凝聚的漆黑厄球當頭轟至。
凌玄眼神一凜,全身殘存靈力毫無保留灌入蓮域八紋劍,一道厚重磅礴的劍浪衝天而起,與厄球狠狠相撞。震耳欲聾的爆鳴席捲整間石室,氣浪橫掃四方,凌玄被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出數步,腳跟在岩石地面犁出兩道深痕。
不等他穩住氣息,兩道暗黑色身影已經順著宗主破開的空隙直撲陣心——是之前在外接應、此刻藉著地脈共振衝入隧洞的裴朔,以及一名氣息沉厲的厄芽宗長老。
“休想靠近!”蘇岑足尖猛踏地面,忍著肩骨撕裂般的劇痛縱身斜掠,寒朔劍劃出一道孤冷銀弧,直取裴朔咽喉。
裴朔早有防備,袖中甩出數條厄絲纏向劍鋒,陰冷毒素順著金鐵接觸面往上竄。蘇岑只覺得右手虎口一陣麻痺,手臂力道驟減,劍勢微微一滯;那名長老抓住空隙,掌風裹著蝕魂之力拍向她空門大露的側肋。
“蘇岑!”雲清瑤嘶聲呼喊,分出大半靈絲化作一道碧色屏障擋在她身後。
屏障一觸即碎,蘇岑還是被掌風餘波掃中,整個人重重摔出,後背狠狠磕在巖壁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寒朔劍脫手滾出半丈,臉上的黑痕瞬間又深了數分。
“還在強撐。”裴朔緩步上前,眼底帶著漠然,“殘識歸位大勢已定,你們守得住一時,守不住歸墟甦醒。”
凌玄見狀心頭一緊,正要抽身回援,宗主已經欺至近前。數道厄力掌影密不透風封住他所有退路,黑霧之中隱約夾雜著蘇晚的幻影,細碎蠱惑的低語再次鑽進識海。
“放下劍……和我一起,把她帶回來。”
凌玄腦中一陣眩暈,指尖幾乎鬆開劍柄。他狠狠咬穿下唇,劇烈痛感將渙散的神智強行拽回,蓮域八紋劍橫旋一週,七重蓮域劍意炸開,逼退宗主近身之勢。
“別想用幻象擾我。”
“執念本身,就是你的破綻。”宗主低笑一聲,背後厄面巨口張開,源源不斷的厄力噴湧而出,整片大陣被壓得向內凹陷,“當年封心之劫你沒能放下,今日,同樣會死在這裡。”
陣心方向,陸石額角青筋暴起,本源淨玉表面裂痕越來越多,白光忽明忽暗。他盯著卷宗上一幅殘缺的合擊陣圖,聲音急而穩:
“凌玄!卷宗記載有一種臨時鎖厄之法!四人以四脈對應四方點位,借淨玉、藥靈、兩柄劍的本源之力強行勾連地脈,可以在殘識完全匯入之前,臨時架起第二層隔絕屏障!但是代價極大,所有人都要承受地脈反噬!”
“點位在哪?”凌玄一劍逼退宗主,高聲回問。
“凌玄守正北,蘇岑守正東,雲清瑤正南,我佔正西!”陸石指尖飛快點向石室地面四處隱隱發光的古刻,“必須立刻站定,遲則裂隙徹底貫通!”
蘇岑掙扎著伸手撈回寒朔劍,右手止不住微微發抖。她試著抬了抬左臂,依舊沒有半點知覺,皮下的黑毒還在順著血脈往心臟方向遊走。
“我能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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