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的傷勢……”雲清瑤急聲開口。
“我比你們更能扛住高空殘識的神魂衝擊。”凌玄扶著石壁重新站起,握緊震顫不止的蓮域八紋劍,目光掃過三人,“蘇岑,牽制宗主;雲清瑤,以藥靈護住陸石與陣眼;陸石,想盡一切辦法拖延裂隙徹底敞開。”
“活著回來。”蘇岑右手緊了緊寒朔劍的劍柄,黑痕遍佈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凌玄不再多言,趁著宗主被蘇岑劍鋒纏住的空隙,足尖點地縱身而起,朝著石室頂端還在不斷擴大的破口直衝而去。
“想走?”裴朔一眼看穿意圖,立刻甩動數道厄絲從斜側截殺。
“攔住他!”宗主厲聲怒喝,一掌逼退蘇岑,周身黑霧化作巨手,從下方狠狠抓向凌玄腳踝。
蘇岑見狀不顧肩骨即將撕裂的痛楚,強行踏前一步,寒朔劍劃出一道冷冽銀虹,精準劈在那隻厄力巨手的腕關節處。巨手應聲崩散,爆炸的氣浪把她自己掀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磕在墟痕遍佈的巖壁上,眼前瞬間一陣發黑。
“蘇岑!”雲清瑤分出大半藥靈靈光護住她周身,碧色光潮卷向衝來的厄芽長老,靈絲層層疊疊死死纏住對方行動。
陸石拼盡餘力催動本源淨玉,刺眼白光再度灑向陣心那些瀕臨熄滅的鎖紋,可淨玉表面已經佈滿如同蛛網般的深裂,每一次放光,都伴隨著玉石本身瀕臨粉碎的哀鳴。
凌玄藉著這短短一瞬空隙,衝破漫天黑霧,躍出渡世祠殘破的屋頂。
外面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整片忘川古渡上空已經被濃得化不開的厄霧籠罩,三道巨大的暗紅虛影懸在雲層之下,彼此之間已經拉出隱約相連的暗紅色光帶。遠方天際,第四道最為龐大的黑影正高速奔來,所過之處,天地間的靈氣盡數被染成死寂的暗紫。
四道殘識之間,正在慢慢編織一張足以撼動整條地脈的合流之網。
凌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識海里不斷迴響的蘇晚之名,蓮域八紋劍舉過頭頂,八道蓮紋刺破頭頂沉沉霧靄。
可就在他準備蓄力斬向最上方那道連線光帶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強橫的神魂衝擊,猛地砸進他腦海。
幻象驟然鋪開。
漫天落櫻,舊地長亭,蘇晚站在不遠處,靜靜回頭望向他,眼神溫柔而哀傷。
“凌玄,停下來吧。”
“只要放開劍,我就能回來。”
熟悉的聲音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神魂,握劍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全身靈力出現一瞬間可怕的滯澀。
祠底石室之內,戰局同樣已經走到絕境。
宗主甩開蘇岑的劍鋒,一掌震散雲清瑤鋪出的藥靈屏障,一步步向著被本源淨玉護住的陣心逼近。裴朔與那名長老左右包抄,封死了蘇岑與雲清瑤所有回援路線。
“外面的幻境,足夠困住他片刻。”宗主眼底紅光跳動,“等四道殘識徹底匯於古渡上空,歸墟裂隙再也無人可以封印。”
陸石抬頭望著不斷逼近的黑影,指尖死死按住封厄卷宗上最後一頁殘缺圖文。本源淨玉的白光忽明忽暗,已經撐不了多久。
蘇岑拖著幾乎廢掉的左臂,再次橫劍擋在陣心之前。寒朔劍冷光未滅,身上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而高空雲層之中,凌玄站在狂風與黑霧之間,被無邊幻境困在原地。
四道殘識之間,那條致命的暗紅光帶,正在一寸一寸,徹底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