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域八紋劍被凌玄指尖死死勾住,劍身在亂石之上劇烈震顫,一道刺破厄黑的青白劍光沖天而起。
他撐著劍身緩緩抬身,渾身衣料早已被血浸透,手臂上暗紅墟印灼痛刺骨,識海里那股幾乎要吞沒神魂的墟意,被脈縫深處傳來的兵器交擊聲硬生生逼退一角。眼底墨色尚未褪去,卻多了一層近乎狠絕的清明,靈脈多處撕裂的劇痛順著骨頭縫往腦子裡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厄芽宗主腳步頓住,枯瘦的臉上狂熱更甚。
“還能醒?”他低聲嗤笑,“越是牽動執念,墟印和地脈的共鳴就越牢。我不必急著奪舍,等你被這份牽掛拖到油盡燈枯,心鎖自會徹底崩碎。”
他抬手,周身翻湧的厄力不再凝成巨形殺招,而是化作無數細密如針的黑芒,鋪天蓋地朝著凌玄周身射去。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卻每一道都精準刺向靈脈薄弱之處,一點點消磨他僅剩的氣力。
凌玄橫劍擋在身前,八道蓮紋層層綻放,青白光幕在身前撐開。黑芒密密麻麻撞在光罩之上,不斷蝕出細小破口,腐蝕性極強的厄氣順著缺口鑽進來,順著傷口往經脈裡鑽。
“不能耗在這裡。”他牙關緊咬,舌尖不斷滲出鮮血,以劇痛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餘光死死鎖定北側洩脈縫的入口,“必須進去。”
他不再硬接全部攻勢,腳下踏碎腳下亂石,身形斜掠,藉著蓮紋炸開的反衝力朝著崖壁方向衝。
“想走?”厄芽宗主袖袍一振,數條粗壯厄鞭破土而出,如同活蛇纏向他腳踝,“沒有我的准許,誰也進不去那條脈縫。”
凌玄劍鋒急轉,青黑交雜的劍浪橫斬而下,硬生生斬斷迎面襲來的厄鞭。可靈力催動的瞬間,墟印猛地滾燙,識海深處的低語再度捲土重來。
“順從我……我可以立刻救下她們……”
“閉嘴。”凌玄從喉間吼出一聲,左手狠狠按在手臂墟印之上,強行壓住那股向外溢位的墟力,藉著厄鞭崩碎的氣浪,縱身撲向脈縫洞口。
守在外側的裴朔見狀,立刻捨棄被重創的陸石,提著扭曲厄刃橫衝攔截。
“別想過去!”
厄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劈凌玄後腰。凌玄來不及完全回身,只能側身以劍脊硬擋,巨大的衝擊力把他狠狠撞向崖壁,後背重重磕在堅硬岩石上,一大口熱血噴濺而出。
“凌玄!”
不遠處,陸石正趴在地上,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封厄殘卷掉落在身側,紙面裂痕又多了數道。剛才為了擋住裴朔,他燃耗了太多靈元,此刻連抬手都異常艱難,卻還是拼盡餘力指尖一勾,殘卷凌空飛起,數道蒼白色鎮紋直直纏上裴朔腳踝。
裴朔腳步一滯,周身黑霧猛地暴漲,震碎鎮紋的同時回頭怒視。
“礙事!”
他反手一道厄力轟向陸石,陸石來不及閃避,只能勉強側身,肩頭被厄氣掃中,皮肉瞬間被蝕出一片焦黑,整個人翻滾著撞在石堆裡,一時之間再也爬不起來。
就是這片刻阻滯,凌玄已經藉著空隙衝到脈縫入口。
身後,厄芽宗主的聲音冷冽傳來:“進去又如何?那條脈縫岔路萬千,蝕風噬靈,還有我提前佈下的人手。你救得了一時,救不了已經被墟印引動厄痕的人。”
凌玄沒有回頭,一頭扎進漆黑潮溼的裂隙之中。
刺骨的蝕風立刻刮在臉上,像是無數細針扎進皮肉,狹窄巖壁上垂落的黑色苔蘚沾到衣袖,立刻滋滋冒出黑煙。脈縫深處光線極暗,只有巖壁上零星幾點磷光勉強照亮前路,遠處斷斷續續傳來金鐵交鳴與壓抑的痛哼,每一聲都讓他手臂上的墟印跟著同步發燙。
更可怕的是,隨著不斷深入,地脈渦流越來越強,墟印散出的波動在密閉空間裡來回迴盪,識海之中那股沉睡的意念被越勾越醒,耳邊的蠱惑一刻不曾停歇。
另一邊,脈縫內側岔路。
蘇岑獨臂握著寒朔劍,已經被逼到一處三面巖壁圍死的狹小死角。
腰側被厄絲抽中的傷口不斷淌出黑紅色血液,頸側蔓延的厄痕亮得刺目,半邊身子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抽搐。對面三名厄芽修士呈三角站位,掌心烏骨碎片還在不停震顫,死死鎖定她身上被墟印共鳴引動的厄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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