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三十七章 石室謀斷,墟絲伺變(1)

作者:大道之簡·18分鐘前

石室之內,空氣沉悶凝滯,僅靠蓮域八紋劍與寒朔劍的微光撐起一片狹小亮區。入口處的岩層縫隙之外,桓策佈下的墟絲靜靜貼附石壁,如同無數細眼,將石室裡每一絲靈元流轉盡數捕捉。

凌玄收劍,緩步退到石室中央,左臂墟印的灼痛連綿不絕,識海之中厄核的轟鳴不曾停歇,那股毀滅的意念反覆衝撞神魂壁壘。他垂眸思索,目光掃過四周厚實光滑的巖壁。

“桓策篤定我們無路可走,才沒有立刻強攻。”凌玄低聲開口,“他的目標,一半是墟根解契,另一半,是等著厄核吞掉我的心神。只要我失控,厄核爆發,他便可以坐收漁利。”

蘇岑靠在石壁上,指尖輕輕摩挲懷中黯淡的墟根解契,紫黑紋路順著鎖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心脈劇痛。她抬眼看向通道入口:“外面的墟霧封死出口,硬衝出去,等於直面桓策全部墟力,我們幾人傷勢都未平復,勝算極低。”

雲硯拄劍而立,肩頭傷口還在滲血,他目光落在石室地面,指尖叩擊岩層:“這間石室看似是死路,可方才一路走來,整條甬道都順著地脈脈絡開鑿。岩層之下,必然還有地脈細縫,只是被厚重岩石封死,肉眼看不出來。”

陳樵盤膝坐於一側,運轉靈元緩慢調理胸口內傷,聽了這話,緩緩睜眼:“就算有地脈細縫,縫隙多半窄小,未必容得我們通行。而且細縫連通暗種所在的岩層夾層,一旦貿然破開,極易觸動外圍墟禁。”

“不動墟禁,不代表不能借地脈之力。”凌玄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思緒,“桓策用墟絲監視我們,墟絲依託地脈氣息遊走。若是我們反向引動地脈微流,擾亂墟絲的感知,或許能製造一次突圍的機會。”

蘇岑眉頭微蹙:“地脈微流極難掌控,稍有偏差,一樣會驚動墟禁。而且我們沒有多餘的道符支撐,單憑四人靈元,很難長久穩住地脈流轉。”

“不需要長久。”凌玄說道,“只需要一瞬的混亂。墟絲感知錯亂之時,桓策會短暫失去我們的方位,那片刻空隙,便是我們突圍的時機。突圍之後,我們不往谷外山林走,轉而繞向暗種岩層的側方,暗種才是桓策所有佈局的根基。”

雲硯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不與桓策纏鬥,直接去暗種所在之處動手?”

“正是。”凌玄點頭,“桓策所有後手都依託暗種,暗種一日不除,我們無論逃到何處,都擺脫不掉他的算計。只是墟禁兇險,我們必須想好剋制之法。契卷現在力量不足,不能催動尋根引紋,但是契卷之中,記載了墟禁的運轉道理。”

蘇岑立刻將墟根解契取出,小心攤開在平整石面。古帛金紋微弱,上面的先民古字依稀可辨,她指尖劃過記載墟禁的段落,低聲誦讀解讀。

“桓策這層墟禁,並非自主爆發,需要承接他的墟唸作為引信。”蘇岑慢慢說道,“也就是說,只要切斷桓策和墟禁之間的墟念聯絡,就算我們觸碰暗種,墟禁也不會立刻引爆。”

陳樵目光一亮:“這是關鍵!只要隔斷墟念紐帶,墟禁便成了無主死紋,我們才有機會封印暗種。”

“可隔斷墟念紐帶談何容易。”凌玄神色凝重,“桓策與墟禁之間,藉著整條地脈相連,紐帶藏在地脈深處,極難斬斷。尋常劍光、靈印,根本觸不到那一層聯絡。”

石室之外,桓策靜立在甬道中段,數名厄芽修士分立兩側,暗紅墟霧在他周身緩緩盤旋。一縷縷墟絲順著巖壁蔓延,源源不斷傳回石室之中的動靜。他靜靜聽著幾人低聲商議的話語,唇角浮起淡淡冷笑。

“還在謀劃。”桓策輕聲自語,“一群困在死局裡的螻蟻,再多算計,也翻不出岩層牢籠。”

身側一名修士低聲請示:“長老,要不要直接攻入石室,強行奪取墟根解契?”

“不必。”桓策抬手,“再等等。凌玄體內厄核躁動越來越頻繁,方才交手,他已經數次瀕臨失守。持續困在絕境之中,心神壓力疊加,他壓制厄核的防線,遲早會崩。等到他心神失守,厄核現世,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他抬手,墟力微微一動,依附在巖壁上的墟絲又細密幾分,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網,牢牢鎖死石室的所有氣息。

石室之內,幾人還在推敲方案。

蘇岑合上契卷,抬眼看向眾人:“契捲上記載,先民有斷墟念之印,印紋簡單,不需要大量本源道韻,只需要四道靈元同調,匯聚一點,順著地脈下沉,便可短暫切斷墟念聯結。印紋維持時間極短,只有三息,三息之內,我們必須完成封印暗種的動作。”

“三息。”雲硯低聲重複,“時間太緊,一步都不能出錯。”

“所以突圍的時機、出手的順序,必須絲毫不差。”凌玄沉聲分派,“我來主掌斷墟念印,蘇岑,你持契卷,準備封印暗種的先民封紋。雲硯,你持劍牽制突發的墟力反撲,陳樵,你負責盯緊桓策動向,一旦他衝破地脈擾動的遮掩,立刻示警。”

幾人齊齊頷首,沒有異議。

陳樵撐著石壁站起身,短刃握在掌心:“我先試著探查石室底部岩層,尋找地脈細縫的位置,找到最合適引動地脈微流的節點。”

他俯身,指尖貼在冰冷石面,靈元緩緩滲入岩層,一點點向下探尋。片刻之後,他指尖停在石室東北角一處不起眼的石痕之上。

“在這裡。”陳樵低聲道,“岩層之下有一道極細的地脈裂隙,地脈氣息在這裡流轉最活躍,適合引動微流,攪亂桓策的墟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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