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二百八十章 濁窖尋隙,墟念相搏(1)

作者:大道之簡·16分鐘前

凌玄藉著墟渦掀起的黑霧掩護,一路鑽進窄道,腳步不停,向著濁窖更深的支脈穿行。身後桓策的怒吼穿透層層黑濁,墟力一波波掃過巖壁,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休想逃!”桓策掙開墟渦拉扯,暗紅墟念鋪天蓋地鋪開,沿著整條濁窖脈絡追索氣息,“這片濁窖所有岔路我都熟記於心,你逃到哪裡,我都能把你揪出來。”

凌玄不敢多做停留,懷中淨墟玉符早已耗盡靈光,變成一塊冰冷的頑石,再也擋不住周遭蝕骨的墟濁。黑濁霧氣貼著他衣袍遊走,絲絲縷縷鑽進經脈,識海之中厄核的轟鳴一聲重過一聲,紫黑戾氣在識海邊緣翻湧,不斷衝撞蓮域道韻構築的禁制。

他抬手按住眉心,強行穩住心神,蓮域八紋劍青光壓到最低,只憑腳下觸感和巖壁殘存的先民道痕辨認方向。他不往出口折返,專挑那些狹窄、佈滿沉濁的死岔繞行,刻意留下斷斷續續的氣息,攪亂桓策的判斷。

幾名厄芽修士跟著桓策分散開來,在縱橫交錯的窖道里分頭搜尋,暗紅墟絲如同蛛網,一寸寸掃過巖縫、石穴。

“這邊氣息斷了。”一名修士停在岔口,低聲稟報。

桓策立在黑霧中央,灰袍被濁霧吹得獵獵作響,掌心墟力緩緩轉動。他垂眸看向腳下巖壁上混雜的氣息痕跡,唇角冷沉:“他在故意繞路,消耗我們的精力。他的傷勢不輕,厄核持續躁動,撐不了太久。所有人收緊範圍,向內合圍,不要給他尋到調息的機會。”

修士應聲散開,墟念層層疊疊向內收攏,慢慢縮小包圍圈。

凌玄躲在一處深埋黑霧的巖腔之內,背靠冰冷石壁,緩緩調息。方才硬接桓策那一掌,臟腑震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一口淤血堵在喉間,被他強行嚥了回去。他低頭看向左臂,墟痕隱在皮肉之下,隨著血脈跳動微微發燙。

“再這樣周旋下去,遲早會被合圍。”凌玄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巖腔外側流動的黑濁,“必須尋一處可以借力的地方,撕開缺口,脫離濁窖,趕往斷墟灘。”

他回憶先民札記裡記載的濁窖地形圖,這片濁窖深處,有一處地脈洩口,是當年先民疏導墟濁所留。洩口連通上層一道廢棄通風隧洞,正是脫離濁窖的出路。只是洩口常年被厚重墟濁淤積,裡面盤踞著一頭濁窖孕育的墟魁,兇性極強。

桓策的墟念已經靠近巖腔外側,暗紅的墟絲擦著巖腔外壁掃過,巖壁微微震顫。

凌玄不再遲疑,持劍起身,壓低身形,向著濁窖最深處,地脈洩口的方向潛行。沿途沉睡的墟影被墟念驚擾,在黑暗裡發出細碎嘶鳴,凌玄不願多做糾纏,劍光一閃,斬碎攔路黑影,轉瞬便隱入黑霧。

不多時,桓策循著殘留的蹤跡追至,看著前方通向深處的通道,眼底寒光一閃。

“他往墟魁所在的洩口去了。”桓策緩緩開口,“倒是敢賭。墟魁以濁息為食,狂暴無智,他想借墟魁之手阻攔我。”

“長老,要不要直接繞路堵截?”身旁修士問道。

“不必。”桓策搖了搖頭,墟力在掌心流轉,“墟魁認濁不認人,凌玄身上厄核氣息濃烈,墟魁最先盯上的只會是他。我們跟在後面,等墟魁將他重創,再出手收割厄核,最為穩妥。”

一行人放緩腳步,遠遠跟在凌玄身後,不緊不慢地追著,坐等墟魁發難。

凌玄一路向前,周遭的墟濁濃稠到近乎凝固,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腥氣。前方通道豁然開闊,一座巨大的巖窟出現在眼前,窟底翻湧著漆黑濁浪,濁浪中心,一道巨大的黑影蟄伏不動,周身纏繞萬千墟藤,正是濁窖墟魁。

墟魁察覺到外來氣息,巨大頭顱緩緩抬起,兩點幽紅瞳仁亮起,低沉的咆哮在巖窟之中迴盪。

凌玄停在窟口,蓮域八紋劍青光緩緩升騰,目光緊盯墟魁。他清楚,墟魁不會聽從任何人號令,想要借它牽制桓策,必須先引動它的兇性。

他抬手,一道蓮域劍光輕輕劈向墟魁身側的墟藤。

劍光落下,墟藤斷裂,黑濁汁液飛濺。墟魁吃痛,狂暴嘶吼一聲,龐大身軀猛地從濁浪裡衝出,鋪天蓋地的黑濁朝著凌玄席捲而來。

凌玄側身閃避,足尖點在凸起巖塊,身形向後掠出,故意向著後方通道退去。

就在這時,桓策帶著修士踏入巖窟入口。

墟魁敏銳捕捉到兩股活人的氣息,一時分不清主次,濁浪一卷,同時朝著凌玄與桓策兩方撲去。

“來了。”凌玄眸光一凝,劍光再出,引著墟魁大半攻勢,朝著桓策方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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