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墟力如同沉重天幕,緩緩壓落礁群上空,周遭墟霧翻湧收縮,將整片交錯的礁石牢牢鎖死。桓策的聲音順著礁縫鑽進來,冷得像浸過灘底寒水。
“方才我便猜到,你們會藉著水下暗道匯合。”
礁穴之內四人神色一凜。凌玄立刻撐著礁石站起身,蓮域八紋劍青光翻湧,傷口牽動臟腑,一陣悶痛襲來,他卻分毫不曾退讓。雲硯橫劍擋在陳樵身前,蘇岑寒朔劍出鞘,霜氣在劍尖凝成細碎冰珠。
“他何時查到水下溶洞?”雲硯低聲開口,目光掃向礁穴入口。
“從濁窖追出來時,他便猜到我會走暗流。”凌玄沉聲應答,“方才我穿過暗流,留下了一絲氣息,被他的墟念捕捉。”
陳樵攥緊手中石片,臉色發白:“外面有多少人?”
“全數厄芽修士都到了。”蘇岑側耳細聽,礁群外圍腳步聲層層疊疊,墟絲穿梭的嗡鳴不絕於耳,“他將所有人鋪開,封住所有出路,連水下溶洞的出口也派人守死。”
桓策緩步穿行在礁石之間,灰袍掃過礁上黑翳,一道道暗紅墟絲自他掌心散開,纏繞在林立礁石之上,織成一張巨大墟羅網。
“不必想著再從水下逃走,我已經安排修士守在暗流入口,墟蜃也被我以墟力驅使,守在黑水之中。”桓策停在一塊高大礁石頂端,居高臨下地望向礁穴方向,“凌玄,你數次從我手中脫身,這一次,不會再有機會。交出厄核與《墟根解契》,還有陳樵,我可以留蘇岑與雲硯一條性命。”
“痴心妄想。”凌玄踏出一步,青光自劍身向外鋪開,將三人護在身後,“想要厄核,便先踏過我這一劍。”
“冥頑不靈。”桓策面色一沉,抬手向下一揮,“動手,破開礁穴,盡數拿下!”
圍在礁群四周的厄芽修士齊齊應聲,墟力迸發,無數暗紅墟絲如同毒蛇,順著礁縫、巖穴向著藏身之處鑽來。
“守住洞口!”雲硯提劍迎上最先鑽進來的墟絲,劍光斬落,墟絲斷裂,腐濁氣息四散飛濺。
蘇岑抬手,寒朔劍一揮,冰牆橫亙在礁穴入口,厚厚的冰層瞬間封住大半巖口,墟絲撞在冰面上,滋滋消融,白霧升騰。
可修士人數眾多,源源不斷的墟力轟擊在冰牆之上,冰層裂紋飛速蔓延。
“撐不了多久。”蘇岑眉頭緊鎖,持續輸送靈元加固冰壁,“桓策在後方蓄勢,他的一擊,冰牆擋不住。”
凌玄目光快速掃過礁穴內部,巖壁之上殘存幾道斷續先民道紋,是當年開鑿礁穴時留下的分流陣基。
“雲硯,你護著陳樵,去陣基那邊,引動道紋向外偏移墟力。蘇岑,你隨我正面牽制,我們不固守礁穴,要衝去西側古渡。”
“明白。”雲硯不再遲疑,扶著陳樵快步退到巖壁道紋之前,指尖按在斑駁紋路之上,靈元緩緩注入。黯淡的道紋一點點亮起,淡金色微光順著礁體蔓延,向外疏導洶湧而來的墟濁。
桓策見礁穴內靈光異動,眸色更冷:“還想借先民陣紋周旋?”
他不再旁觀,身形一躍,踏過礁石,一掌厚重墟力轟然拍向冰牆。
轟隆一聲巨響,冰牆應聲碎裂,漫天冰屑四散紛飛。狂暴的墟浪順著破開的缺口湧入礁穴,裹挾蝕骨濁息直撲四人。
凌玄持劍迎上,蓮域道韻盡數鋪開,青色蓮紋層層疊疊,正面抵住墟浪。兩股力量相撞,震得礁穴巖壁簌簌落石,他本就重傷的身軀猛地震顫,一口腥甜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壓下。
蘇岑緊隨其後,寒朔劍斜掠,漫天冰稜飛出,射向緊隨墟浪衝入的數名厄芽修士。冰稜刺入修士肩頭,寒霜順著經脈蔓延,修士動作一滯。
“走!”凌玄低喝一聲,藉著相撞的反震之力,側身掠出礁穴,衝入礁群之間。
雲硯立刻拉起陳樵,跟在蘇岑身後,緊隨凌玄衝出。
礁群之間亂石縱橫,墟霧繚繞,厄芽修士從四面八方圍堵過來,墟絲交錯,封鎖每一條礁石間的通道。
凌玄劍光縱橫,青色蓮紋每一次起落,都斬斷迎面纏來的墟絲,他專挑礁石縫隙穿行,藉著錯落巖塊,避開大範圍墟力轟擊。蘇岑在側,寒霜不斷遲滯追兵腳步,冰鏈纏繞礁石,封堵身後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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