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零二章 濁獸窺影,迷紋幻心(1)

作者:大道之簡·1小時前

暗流在身側奔湧,冰涼的泉水不斷沖刷靈力護罩,發出細碎的嗡鳴。暗脈水道狹窄逼仄,兩側巖壁上,先民迷紋一層疊著一層,灰淡的紋路在水下若隱若現,只要心神稍有鬆懈,便會被拉入幻境。

雲硯一手穩穩託著蘇岑,另一隻手緊握蓮域八紋劍,劍鋒洩出一縷極淡青光,照亮身前數尺水路。他將神念繃到極致,目光不斷掃過巖壁紋路,每一次落腳、每一次轉道,都刻意避開迷紋延伸的節點。

陳樵跟在他身後,小小的身子浸在水裡,翠色藥靈微光斂入體內,只憑天生對地脈的感知辨認方向。他藥靈本源方才用來佈下環契假象,損耗不小,臉色依舊泛著蒼白,一雙眼睛卻清亮,不停留意水道深處傳來的動靜。

“方才那聲獸吼,離我們越來越近了。”陳樵壓低聲音,聲音藉著水流傳到雲硯耳中,“是濁鱗獸,以墟濁為食,常年蟄伏在這條分流暗脈裡,眼盲,靠水流震動和氣息尋獵。”

雲硯微微頷首,腳步放得更輕,運轉靈力收斂周身氣息,連護罩流轉的靈光都壓到最低。懷中蘇岑依舊昏迷,呼吸微弱,鎖骨處紫黑墟紋沉沉蟄伏,只要一絲劇烈衝擊,便會再度爆發。藏在她衣襟裡的淨墟靈根一動不動,一點白光都不肯外洩,裂紋在靈根表層蔓延,早已無力再出手護持。

“儘量不要激起水流波動。”雲硯低聲叮囑,“一旦被它鎖定,在這狹窄水道里,我們沒有周旋餘地。”

二人藉著暗流緩緩向前漂行,不敢主動划水,任由水流帶著身形緩緩移動。水道向前蜿蜒,不斷分出細小岔道,每一條岔口巖壁,都刻著不一樣的迷紋,紋路交錯纏繞,層層疊疊,稍不留神便會選錯方向,困在迷紋幻境之中。

走不多時,前方水道陡然開闊,水底堆積著厚厚的灰白骸骨,大多是誤入此地的修士與異獸遺骸,骸骨縫隙裡,纏繞著絲絲縷縷暗紅墟濁。

低沉的嗡鳴自水底傳來,水流跟著震顫。

雲硯立刻抬手,示意陳樵停住身形,兩人靜靜懸在水中,屏住氣息。

數丈之外的深水陰影裡,一團龐大的黑影緩緩遊動開來。那濁鱗獸身軀粗如巨木,周身覆著黏滑的灰黑鱗甲,鱗縫間不斷滲出墟霧,沒有眼瞳,頭部兩側生著數條細長觸鬚,觸鬚在水中輕輕搖擺,感知周遭水流的每一絲異動。

觸鬚掃過骸骨堆,緩緩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靠近。

“它感知不到靈光,可水流的震動瞞不過它。”陳樵唇瓣微動,傳音給雲硯,“它的觸鬚一旦掃到我們護罩,立刻便會發起攻擊。”

雲硯眉心微沉,目光掃過一旁巖壁。一片密集的迷紋就在身側不遠處,紋路盤繞,正是先民用來困鎖心神的幻陣。若是引濁鱗獸踏入迷紋覆蓋範圍,獸類神智粗淺,極易被幻境困住,只是迷紋不分敵我,他們若是距離太近,一樣會被捲入幻心之中。

“你護住蘇岑,守在此處不要動。”雲硯傳音,緩緩將蘇岑交到陳樵懷中,靈力分出一道穩固的護罩,將蘇岑與陳樵一同裹住,“我去引它入迷紋。”

陳樵抓緊蘇岑的衣袖,輕輕點頭,翠色微光悄然鋪開,儘量消去三人周遭的水流波動。

雲硯握著長劍,身形悄無聲息向側面滑出,指尖凝起一縷細碎靈力,輕輕一彈,靈力撞在遠處一塊碎石之上。

咚的一聲輕響,碎石翻滾,激起一圈淺淺水紋。

濁鱗獸的觸鬚猛地一滯,立刻轉向聲響傳來的方向,龐大身軀一擺,裹挾著滾滾濁霧,朝著碎石位置猛衝過去。

就是此刻。

雲硯腳步一錯,劍光凝作一線,悄無聲息掠至濁鱗獸身側,劍尖輕輕一點獸身鱗甲縫隙。青光一閃,不重創,只刻意激起一陣劇烈的水流震盪。

濁鱗獸吃痛,發出一聲沉悶嘶吼,龐大身軀猛地調轉,觸鬚鎖定雲硯的氣息,橫衝直撞追來。

雲硯轉身,沿著巖壁,向著那片密集迷紋區域緩緩退去。濁鱗獸緊隨其後,龐大身軀攪動整條水道,水流翻湧,墟霧四散,不少細碎墟濁順著水流飄向後方。

“穩住心神,不要看巖壁紋路!”雲硯回頭傳音,提醒陳樵。

陳樵緊緊閉了閉眼,藥靈本源自體內緩緩升起,護住自身與蘇岑識海,不去直視那些流轉的灰紋。

雲硯一步步後撤,將濁鱗獸引至迷紋籠罩的範圍之內。當濁鱗獸的觸鬚觸碰到第一道先民紋路的剎那,整片岩壁的灰紋驟然亮起淡淡的灰光,無形幻境瞬間鋪開。

濁鱗獸前衝的動作猛地一頓,龐大身軀僵在水中,不停甩動觸鬚,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怖之物,原地瘋狂衝撞,鱗甲撞擊巖壁,碎石簌簌往下掉,獸吼一聲接著一聲,卻再也無法鎖定雲硯的方位。

幻境已經困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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