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一十二章 玉碑逆契,墟潮暗涌(1)

作者:大道之簡·3小時前

三色光華在石室之中劇烈衝撞,瑩白的碑光、暗紅的墟印濁光、蓮域清輝相互絞纏,巖壁之上碎石簌簌滾落,地脈深處的轟鳴一聲沉過一聲,那是墟潮正在緩緩靠近。

雲硯握劍的指節泛白,肩頭蔓延的黑紫墟痕隨著靈力運轉不住跳動,經脈裡的刺痛一陣陣翻湧,可他半步不退,蓮域八紋劍橫在身前,八道蓮紋層層鋪開,結成一道穩固的光牆,將桓策一行人攔在數丈之外。

“玉碑殘存道則有限,撐不了多久。”桓策目光淡淡掃過石臺之上的蘇岑,指尖墟力緩緩流轉,“逆墟契,是以淨墟靈根為本,借先民道則反向斬斷烙印牽連。可這法子兇險至極,一旦失敗,靈根崩碎,神魂直接被墟印吞噬。你當真要陪她賭這一局?”

“斷印,是她自己的選擇。”雲硯聲音沉穩,劍光微微震顫,“只要玉碑道則還在,你便別想輕易上前打斷。”

“固執。”桓策輕輕搖頭,抬手示意兩側修士,“墟符合圍,不要硬破蓮紋屏障,持續消耗他靈力。等他靈力枯竭,屏障自潰。”

幾名厄芽修士立刻分散站位,掌心墟符接連引燃,一道道暗紅墟光碟旋升空,並不急於強攻,只在石室四周不斷轟擊光牆。每一次撞擊,蓮紋青光都隨之黯淡一分,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回雲硯體內,他喉間腥甜翻湧,硬生生將一口鮮血咽回腹中。

先民遺脈守在桓策身側,目光落在玉碑流轉的紋路之上,低聲開口:“長老,墟潮越來越近,這片支脈本就建於墟潮通道上方,若是墟潮湧入石室,我們也要受波及。”

“我知道。”桓策目光沉沉,“墟潮恰好是助力。墟濁翻湧,會不斷干擾玉碑的先民道則,逆契的難度會成倍上漲。蘇岑心神本就搖搖欲墜,墟潮一來,她更容易失守。”

石臺上,蘇岑依舊閉著眼,可識海之中的對抗已經到了白熱化。淨墟靈根嗡鳴不止,瑩白靈光順著玉碑紋路流轉,一點點纏繞鎖骨處的墟印,試圖順著契紋反向拆解桓策種下的神魂牽連。墟印瘋狂震顫,暗紅濁息不斷衝擊靈根,一紅一白兩股力量在她經脈之中來回拉扯,她身軀不停輕顫,額頭上冷汗層層浸透衣衫。

一段段殘缺的先民墟文,順著靈根與玉碑的共鳴,持續湧入她識海。墟由地生,印由念縛,契若同源,可逆而斷。只是逆契之時,施術者要承接墟印全部反噬,桓策埋在烙印裡的神魂意念,會順著契紋反撲,直攻識海。

蘇岑的意識浮沉在黑暗裡,耳邊兩道聲音交織纏繞。桓策的低語陰冷綿長,不斷勸誘她放棄抵抗,許諾靈根歸位之後,免去所有痛楚;而玉碑流淌的先民道韻,安靜沉穩,引著她穩住心神,順著契紋回溯根源。

她指尖微微蜷縮,無聲地咬緊牙關,識海之中,淨墟靈根的光芒再亮一分,主動迎著墟印的暗紅濁光纏了上去。

“她開始了。”雲硯一眼看清石臺上靈根氣息的變化,心頭一緊,立刻分出一縷柔和蓮紋,隔著光牆渡向蘇岑,護住她識海外圍,抵擋桓策的意念侵蝕。

這一分神,身前蓮紋屏障瞬間出現一絲空隙。

桓策目光一厲,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掌心凝聚厚重墟力,化作一柄暗紅短矛,直刺光牆缺口。

“小心!”

雲硯連忙收回分散的靈力,劍光急轉,蓮紋合攏,硬生生擋下這一擊。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震得向後踉蹌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之上,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溢位,落在青石地面。

蓮域光牆,黯淡大半。

“靈力快要耗盡了。”先民遺脈低聲道,“再攻兩三輪,屏障必破。”

桓策緩步向前,墟霧在他周身緩緩鋪開,漫過石室地面:“雲硯,到此為止吧。你護不住她,逆契一旦中途被打斷,墟印會直接引爆,蘇岑當場神魂俱滅。你想看著她死在你眼前?”

雲硯抬手抹去嘴角血跡,重新握緊劍柄,青光再次掙扎著亮起。“要打斷逆契,先跨過我。”

就在這時,地脈深處的轟鳴驟然暴漲,整間石室劇烈震顫,玉碑上流轉的瑩白紋路猛地一頓,石室底部的巖縫之中,滾滾黑濁墟水順著縫隙漫上來,冰冷厚重的墟濁氣息瞬間填滿石室下半層。

墟潮,來了。

黑水漫過修士足尖,厄芽修士紛紛後撤,運轉墟力隔絕濁水。玉碑的道則被墟潮濁息干擾,瑩白光芒忽明忽暗,纏繞墟印的靈光險些崩斷。

蘇岑身子猛地弓起,一聲壓抑的痛哼自喉間溢位,墟印紅光暴漲,幾乎要壓過靈根的瑩白微光。桓策埋在烙印裡的意念趁虛而入,狠狠衝撞她識海。

“機會來了。”桓策眼中精光一閃,抬手催動墟印,“蘇岑,放棄抵抗,歸順於我,這痛苦便可立刻消散。”

墟印劇烈搏動,暗紅濁息順著蘇岑經脈瘋狂蔓延,靈根裂紋飛速擴張,眼看就要撐不住逆契的運轉。

雲硯心頭急如焚火,他清楚,此刻一旦桓策再加力道,逆契直接崩盤。他不再留守,將殘存所有靈力盡數灌入蓮域八紋劍,劍身之上八道蓮紋盡數綻放,清輝照亮整間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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